小少爷扒着土墙,喘了口气,轻声细语地说:“我看过了,周围没有人,我才爬上来的。” “这可是索命司。”周桐非常后悔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带了过来,“星泽呢?” 小少爷指了指院子外面的那棵树,谢庄主映着月光坐在树杈上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还张开嘴无声地说了句“快点”。 十九便又继续了他的故事。 “飞燕四杰本是做了件大好事,但错就错在他们动手前没有打听好扬州知府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小少爷跟听话本似的,睁着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听到精彩处还插起话来。 韦秋将横在十九脖子前的无名剑往斜上方一指:“王忆谙,你再说一句话,我让你再也看不见关中的太阳,你信不信?” 吓得小少爷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多说话了。 “自然是侯爷。” 一个小小的扬州知府,敢肆意敛财,不过是因为身后依附着定国侯府。 四杰把此事闹得太大,大到了连定国侯周岳都难以控制的地步。侯府差点被卷了进去,还是周岳壮士断腕,斩断了自己在朝廷上的大半条臂膀,才保住了周家上下。 一头被逼入险境的恶狼,找到机会就一定会将仇人撕地粉碎。 索命司的精锐被派出了多个,不到半年时间,四杰中的三人便蹊跷殒命,只剩了姚青青这个小师妹躲过了逃杀。 姚青青藏身青楼多年,但还是被周岳发现了行踪。十九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派出去的。 姚青青藏身的钱塘是和周岳素来不对付的苏相的地盘,索命司的人不敢无缘无故地去杀一个青楼女子,无端引来苏相的猜忌,于是便给十九编造了一个身份----路子真,一个从乡下来的,苦读多年、盼望着出人头地的举子。 青楼里的那些故事,风花雪月,文人墨客写过太多。 等十九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爱上了姚青青。 本来想要你的命,最后却被你偷走了我的心。 十九告诉青娘他要去赶考,拿着青娘给他筹的盘缠卖了一个和青娘身形容貌相差无几的女子,将她的尸身带回去复了命。 “果然还是我想的太单纯,我放过姚青青的事情还是被首领发现了。我被废了武功,成了索命司的下等仆役……青娘她现在还好吗?”十九问。 “所以她去鬼镇是因为被暗卫追杀?这倒能解释地通。”韦秋没理十九,自顾自说道。 见韦秋不答,十九也就识趣地没继续问下去:“所以你们半夜来找我,是想做什么?” “当然是来杀你的,姚青青恨不得生吃了你,就算是在鬼镇里,也不忘找人把你的人头给她带回去。”韦秋的剑在十九的脖颈前比划了两下,意图再明显不过。 周桐:“等等,先别急。从这里到鬼镇少说也得十来天,现在杀了到那儿可都臭了。”然后又对十九说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要么被我们绑走,要么你自己跟我们走。” “有什么区别?”十九面无惧色地问道。 周桐眯了下眼,露出了些许的凌厉:“也没有太大区别。被我们绑走,半路上杀了你把人头带给青娘。跟我们走的话,就把你带到青娘面前由她处置。” 十九笑了几声,看向院中,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你们以为索命司是你们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你们看,他们已经到了。” 话落,月光照- she -在院墙的- yin -影处走出了一列背着双剑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来,从身高到体貌,一排的暗卫,竟分不出区别。 韦秋看向那排整整齐齐的人,突然觉得头晕目眩。 这样的阵仗他肯定在哪儿见过。 半晌后,他终于回忆了起来。 “无衣客----”韦秋扶着额头,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无衣客的人,当年也是这副打扮。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总归是军方的人。” 定国侯,周将军,军方…… 周小将军,周桐,在管乐居让韦秋赔上了三吊钱的人。 无衣客。 周桐。 无衣客…… 他死了?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 “韦秋!”周桐的喊声给韦秋换来了一丝清明,他抬头看去,周桐、谢辰和王忆谙三个人已经和满院的暗卫打了起来。 韦秋颤着手提起无名剑,朝着暗卫攻去。 时间好像重新回到了四年前,一身的武功废去了七七八八,靠着轻功东躲西藏。索命司的暗卫们,就像小鬼一样跟在后面,稍稍停留就会被追上。 韦秋赤红着双眼,挥剑朝着暗卫刺去。 场景越来越模糊,越来越看不分明,步伐也开始踉跄起来。 难道是忘情丹的毒? 韦秋下意识地看向周桐,周桐正与两名暗卫刀剑交错,许是感受到了背后的视线,周桐也朝这边看过来。 如果我当初遇见的人是周庭梧,该有多好…… 我们在英雄会的擂台上相遇,他朝我招招手,笑着说“让你三招”。 我们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定情,他拉着我的手,头顶是一轮圆月,在我耳畔轻声呢喃着我们的爱情,宛如吹过我耳畔的清风。而我递给了他我亲手刻的桐花玉佩,虽然雕功很拙劣,但他却非常珍惜。 我们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夜晚结合,他轻吻着我,问我疼不疼,我流着眼泪说,一点也不疼。 我们一起仗剑天涯,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见了天地,才懂得了彼此的重要。 他缠着我帮他转糖画,我给他转了一直老鼠,他嘴上说着嫌弃,吃得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