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突然止住,檀娘厉声问道:“难道我是曼殊教的人,就不是你的檀娘了?”她的声音极尖,似乎要穿透苍穹。 “我……”谢辰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谢庄主,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派我带走焕焕的人是谁,你大可以自己去猜。”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临走前又说,“庄主,咱们一别两宽,相忘于江湖吧。” 直到檀娘的脚步声彻底融入人海,谢辰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小少爷抱着膀子,站在谢辰的眼前。 “大庄主,那是你老婆?”王忆谙问。 谢辰没问小少爷怎么又回来了,王忆谙的出现让他觉得安心了不少,但他仍没有给王忆谙好脸色看,低声道:“少多管闲事。” 小少爷撇撇嘴,心里朝他比了个中指,但嘴上难得的没有怼回去,反而安慰道:“女人如衣服,既然已经丢了,就不要再捡回来了。” 谢辰只说:“陪我喝酒。” “揽月楼?” “不,随便找一家客人少的。” 两坛子烧刀子摆在桌上,谢辰扯着陶瓷坛子吨吨吨直接往嘴里灌了起来。这酒烈得很,烧嗓子,谢辰灌了半坛,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眼角还闪出了泪花,不知是被酒辣的,还是咳出来的。 “你也喝。”谢辰伏在酒桌上,指着另一坛对王忆谙说。 小少爷不想扫了谢辰的兴,自己倒了一小碗,蜻蜓点水似的品了一口,被辣得差点叫出来。 谢辰说了句“到底还是小孩子”,然后又把余下的半坛酒灌进了肚。 酒劲渐渐上来,谢辰跑去吐了几回,意识渐渐模糊了下去,又说起胡话来。 “檀娘,为什么?”王忆谙只以为谢辰醉了,却不知道这句话里藏了多少眼泪。 谢辰想问木檀,你既然骗了我,为何不能坚持骗我一辈子,为什么非要跑来告诉我真相,告诉我真相后又为何不愿回到我的身边? 没人回答他,他甚至不知道木檀有没有真心爱过自己。 谢辰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焕焕。他怕自己一看见焕焕的脸,就想起檀娘。 如水的月光透过两扇窗子,照到了两个人身上。 一边是金戈铁马,一边是赌诗泼茶。周桐和谢辰两个人,透过两扇琐窗,痴痴地看着同一轮月。 周桐在想:我一定要找到巫医玄,为子商解了忘情丹。谢辰在想:从明天起我就忘了檀娘,好好的生活,重新开始。 缺月挂疏桐,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一下时间轴。韦秋十四岁出师,十七岁在英雄会上遇到了周桐,和周桐浪迹天涯两年,二十岁两人一起去边关平乱,二十二岁回京,被周父棒打鸳鸯,服下忘情丹。故事开始时二十六岁。 ☆、端倪 次日一早,周桐和谢辰,两双熊猫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谢辰只说了带走焕焕的是曼殊教左护法,其余的话一句都没多说。他心头原本因为失去檀娘而产生的那块痂,昨天被木檀狠狠地撕了下来,一夜过去,旧伤竟也不再流血,乍看正朝着彻底痊愈的方向上前行。 多说无益。 但有些话还是得好好说说。 “现在看来,带走焕焕的人是木檀,可送信的人确实应当是另一个。”中午的时候,谢辰把焕焕哄去了午睡,四个人去了隔壁房间,开始讨论起来,“关于盘龙剑的事情,木檀一个字也没有朝我提,可见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这种可能- xing -很大,众人纷纷点头。 周桐分析道:“那我们就先把木檀放在一边,尝试着去猜想一下送信人的目的。他将星泽引来英雄会,又让他得到盘龙剑,可现在得到了剑,他却迟迟不出现。这种感觉,就像……” “就像他根本不想要这把剑,而是想让我们得到这把剑。”韦秋接着周桐的话说。 王忆谙提出疑问:“他让我们得到剑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让我们帮他寻宝,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韦秋打了个响指,笑道:“就是这个,小少爷也挺聪明的嘛。” 虽然是在表扬自己,可王忆谙一点儿也不觉得开心,反倒是有一种自己被低估了的感觉,他又问:“可他怎么能笃定我们会发现藏在剑鞘里的地图?” 众人沉默了起来,是啊,送信人怎么能笃定他们会发现藏宝图?如果没有王忆谙,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剑中的秘密。 王忆谙…… 周桐突然眼睛一亮,朝着韦秋问道:“无归,你是怎么认识王忆谙的?” 还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老套戏码,咳咳,虽然坑了小少爷很多钱。 等等,路见不平?韦秋突然想起,追杀王忆谙的人是羽春楼的。羽春楼……?赵弦?赵弦说自己是来办任务的,他的任务是什么?赵弦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那么,难道参加英雄会就是他的任务?任务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得到盘龙剑? 周桐的话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把尘封着的秘密都掀了出来。 “我明白了,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有了思路,韦秋便翘起二郎腿,笑得流里流气起来,“我们一直以为这件事情的起因是焕焕遭到绑架,其实不是的。所有事情的起因应当是王忆谙被追杀。” “怎么会?”王忆谙看向韦秋,脸上写满了疑惑。 “因为除了送信人,只有你知道藏宝图的事情。你刚入江湖,无怨无仇的,羽春楼不会毫无理由的追杀你。他让杀手追你,可能并不是想要杀了你,而是另有用处。具体是什么用处,暂时不得而知。 可送信人没有想到,你半路上遇见了我,有我的保护他不敢轻举妄动----亦或是,让你遇见我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接着,送信人让木檀绑走了焕焕,自己则给谢辰送了信,为的是逼我参加英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