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爱人送的?” 不知怎么的,周桐总觉得韦秋的话里带了一丝的酸味,虽说可能是他的错觉,但他依旧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还好没摔坏,不然我以后怎么跟他交代。” 韦秋找他摇摇手:“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 “鬼镇你去吗?”周桐问。他既怕韦秋去,又怕韦秋不去。韦秋若是去了,说不定会有危险,若是不去,说明他还对无衣客的事情耿耿于怀。 韦秋笑而不语,只道了一声睡了。 ☆、无衣 鬼镇位于秦岭深处的归魂山的山谷中,乍看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小镇子。但镇子周围除了槐树再没有其他的树木。槐树乃是木中之鬼,常生长于坟地,故而很少有村镇会大规模的种植。 因为此行凶险,太多人一起结伴前行,反而会束手束脚,经过多方考虑,最后决定韦秋和周桐两个人一起去鬼镇,谢辰和王忆谙则留在王家等候消息。 “星泽,你确定你不跟着我一起吗?”韦秋言下之意是信不过周桐的实力。毕竟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见过周桐出手,周桐腰间的剑更是从来没有拔.出来过。 谢辰指着周桐对韦秋说:“你带他绝对比带我靠谱。”周桐在战场上厮杀多年,怎么杀人、怎么防御,都是真刀真枪地磨砺出来的,等闲的江湖宵小是真的奈何不了他。 谢辰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韦秋便也知道周桐绝非普通的剑客,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周大侠,那你路上可不能扯我的后腿。扯一次,一百两银子。” 周桐这次没掏钱给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韦秋耸耸肩,准备了行囊和马匹,便带着周桐出发了。 临行前谢辰单独找了周桐一趟,询问巫医玄找得如何了。得知仍没有头绪的时候,又千叮咛万嘱咐周桐一定不要露出马脚,少和韦秋提他们从前发生过的事情。 周桐一一答应。 鬼镇位置偏僻,两人寻了五日才把马拴在靠近溪水的树边,踏进了槐树林。 关中温差本来就比较大,白日里热气逼人,到了傍晚就会冷下去,还带着些寒。可今日他们踏入槐树林后,不知是因为什么,明明还是正午时分,走了几步后,温度就骤然降了下去,冷意从四面八方漫延出来。 “好冷。”韦秋搓了搓手,蹙眉看着前方,“说是鬼镇,总不能真的成了- yin -曹地府?” 韦秋说话的声音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音量,可话语出口,却显得格外聒噪。这片林子,寂静得连鸟鸣都没有,和- yin -曹地府比起来,说不定哪个更加可怕。 周桐四下探查了一番,说:“快点走吧,前面就是出口了。” 两人同时加快了步伐。 终于走出了林子,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彼岸花。此时花期未至,有的只是叶子罢了,但不难想象,若是这片花悉数盛开,该会是怎样妖异的景象。 “鬼镇也好,曼殊教也罢,和彼岸花沾上关系的,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韦秋的眉头一直紧皱着,扒拉了半天,终于从花丛正中找到了一条可以走的小道。 周桐在后面跟着他,问:“你喜欢什么花?” “喜欢什么花?”韦秋笑了两声,“怎么跟问娘们儿似的。” “周敦颐爱莲,陶彭泽喜菊,谁又说男儿不能爱花?”周桐质问。 韦秋摆摆手,说:“你跟我一个习武的混混儿,讲什么文人墨客的风流,我听得懂吗?但若是非要说的话……还是梧桐花吧。” 周桐露着虎牙,嘿嘿笑了起来,说:“我也喜欢梧桐花。” 韦秋曾拉着他的手掌,说他是一棵梧桐。 “那桐花是什么呢?”周桐问。 韦秋蹭的一下红了脸,甩开了他:“再说荤话我打你!” 莫名其妙被训了一顿,周桐委屈巴巴地品了品刚刚那句话……自己也跟着脸红了起来。 穿过了彼岸花田,就正式进入了镇子。 白天的鬼镇什么都没有,没有动物,也没有居民,所有活着的生物都隐匿了行踪。 两个大男人走在主干道上,看着家家户户紧关的大门,不由自主地也犯起怵来。 周桐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有点渗人。” “鬼镇嘛,哪有鬼大白天的在街上溜达?” 周桐:白无常。 韦秋:闭嘴。 韦秋在镇子的边缘找了栋房子,绕到后面靠着墙坐了下去:“先睡会儿吧,等到了晚上再说。” “你睡得着?”周桐问。 韦秋抬头看向灰白的天空,心说鬼镇的天怎么都是- yin -- yin -的?打了个哈欠道:“睡不着也得睡,晚上肯定有一场恶战,不养好了精神,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下去,韦秋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一直靠在周桐的肩膀上。 韦秋赶紧直起身子,然后咳嗽了两声,把周桐给弄醒了。 周桐抖了一下,才醒了过来,打量了一圈四周,发现没什么可疑人物,才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是该醒了。”韦秋强装镇定地说道。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自从被无衣客背叛过后,就潜意识地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睡着了会打人。只要他睡死过去,无论谁碰他,他一定会下意识地作出攻击。 韦秋曾因此抓到过三个企图偷他荷包的小偷,四个黑店的伙计,以及一个……可怜弱小又无辜的王忆谙。那七个意图不轨的人怎么样了韦秋不知道,但小少爷从那次之后,睡觉一定要和韦秋保持九尺的距离,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碰到了这个不好惹的财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