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大地,一阵冷风吹过,白渺渺才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她瞧了一眼那细细的桃枝,冷声道:“可知有办法出去?” 刘安小心翼翼的撇了她一眼,犹犹豫豫,“奴婢,奴婢知道一狗洞,可以爬到墙外的半坡。” “半坡?”白渺渺扫了一眼墙外,“你说那里叫半坡?” “对,”刘安缩了缩脖子,一阵孤疑。 白渺渺将她的小心思瞧在眼底,“你不说,今日这祭奠亡人之事我可就看在眼里了。” 刘安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有那么冷吗?”白渺渺实属无奈,“别磨磨唧唧了。” “奴婢是害怕,”刘安咬咬牙,这才狠心道:“半坡有鬼,而且我哥哥就被埋在那里,所以我才在此处祭奠。” 就这……白渺渺觉得今晚终于搞出一些线索了,“带我去狗洞。” “好,”刘安抖着腿从地上爬起来。 “你哥哥怎么死的?为何被埋在那里?” 白渺渺说完就紧紧盯着少女的目光,而刘岁则借着月光看着模糊的四周,在寻找那传说中的狗洞。 “说话。”白渺渺觉得自己对待这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真是耐心十足。 刘岁木讷的摇了摇头,半响才道:“我也不知为何,那几日府里乱的很,这院子死了好多人,我亲眼看着小厮将我哥哥的尸体从后侧门抬出去的。” 那几日?白渺渺心神领会,应该就是陈府出事那会,“后侧门?” “府里有个后侧门,只有管家有钥匙,而且平日里有小厮守着,但是没人敢从后侧门出去,那里往过走就是半坡。” “嗯,”白渺渺在心里捉摸着,所以,那几日,这院子到底死了多少人,为何陈若若以前服侍的人一个都见不到。 找到传说中的狗洞以后,刘安贴心的趴在地上将杂草处理干净,这才准备往过爬。 白渺渺蹲下一把拽住她的衣角,“回去睡觉吧。” “啊,”刘安瞳孔放大,不自觉道:“夫人,我陪你一起去吧。” “你回去吧,今夜之事切勿告知任何人。”白渺渺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节哀!” 看着女人利落干脆的爬过狗洞,刘安蹲在原地,想着那温柔的安抚声,不禁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她哥哥死后,第一个安慰她的人。 以往有她哥哥在大公子身边伺候,别的小丫鬟都对她很友好,可自从她哥哥莫名其妙的死后,她在丫鬟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想起近日以来的辛酸,刘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自己缩在旁边的杂草中。 借着夜色,来往的行人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里面的白渺渺此时却有些难受了,她围着半坡转了一个大圈,总绝的奇怪的很,可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陡坡,一边是墙壁,不远处则是后山,坡上没有杂草,没有树木,只有挨着墙边种植着一排排桃树。 不平整的地方,下面应该埋着尸体。 白渺渺重重的踩了一下,发现土质松软,似乎都被挖开过一样。 周围散发着尸体的阵阵臭味,再夹杂着后山上的野花香,令人作呕。 这些白渺渺都能忍,可奈何半天找不到问题所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流逝。 她在这仔细的研究着,更恐怖的是,附近埋了许多尸首,却没有一丝魂气,除非…… 想到这,白渺渺赶紧站直身子,往狗洞方向走,步子越走越急,直到穿过狗洞,进到院子里,这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结果,一偏头,却看见小姑娘靠在树墩上,睡的正香。 白渺渺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抹暖意,她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啊!”刘安被惊醒,惊吓道:“夫人。” “卯时了,赶紧回。”白渺渺将她拉了起来。 刘安这才清醒了一点,好奇问:“夫人,真的有鬼吗?” 白渺渺闻言眨了眨眼睛,“有。” “啊!”刘安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所以记住以后不要去半坡。”白渺渺认真叮嘱。 “好。” 小姑娘似乎被坏了,呆呆愣愣的一句话也不说。 “你可愿意来我房中伺候,”白渺渺试探道,毕竟这个小姑娘还是很合她眼缘的。 “好啊。”刘安终于露出一抹笑意。 白渺渺拍了拍她的肩膀,“睡醒了把东西收拾好等着。” “嗯,”刘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 雨滴滴答答下着,敲打在树叶上溅起不小的水花。 整个厢房里无比安静,只有刘鉴坐在前厅喝着茶。 而床上的白渺渺睡的无比安稳,团团早上还特意将窗户开了一角,让充满花香夹杂着泥土的清新空气能漫过屋子。 刘鉴一直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人醒来,只能吩咐好丫鬟,这才自行离去。 团团圆圆站在门口,看着刘鉴离去的身影,相互对视一眼,这才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 直到屋内传来动静,圆圆赶紧快步进了屋子。 “夫人,您醒了?” “嗯,”白渺渺还有些迷糊。 圆圆将热水端进来,团团将帕子浸湿,拧干后,这才走到床前,小声道:“奴婢给您擦脸。” 白渺渺闻言,应声,紧接着,就感觉到热毛巾敷脸的快乐,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在团团圆圆的服侍下,白渺渺感受到了古代贵族的快乐。 收拾妥帖后,白渺渺道:“你们可知一个叫刘安的小丫头。” 几个人在这说着话,而荣桂院的西北角,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妇人提着扫把在打地上的小姑娘,其他人则在那看笑话。 “还真把自己当夫人房中人啊,”老妇人打了几下,气喘吁吁骂道:“不是说要去夫人房中啊,去啊,怎么不去。” “人家一晚上没睡,抱着包袱就等着呢,说不定一会夫人房中人就过来了,”一个双手抱着的丫鬟故意调侃着。 “哎呀,惹不起,惹不起,飞上枝头当凤凰喽。”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现在去了夫人屋子,以后说不定可就成了大爷的人了。” “我呸,还大爷的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那老妇人卡了一口痰吐在地上,又提起扫把打了过去。 而自始至终,缩在地上,紧紧抱着胳膊的刘安,一言不发。 太阳已经那么高了,夫人还会要我吗? 刘安眼眶的泪水,终于憋不住,一滴接着一滴。 “快看,这死丫头竟然哭了。” “呀,是真的啊,她哥死了都没哭,这会给谁哭丧呢?” 几个丫鬟在那辱骂着,老夫人手中的扫把都快打烂了。 “住手,”白渺渺看到这一幕都快窒息了,她不顾众人震惊且恐惧的眼神,快步跑过去,将地上的小丫头抱在怀里,大声喊道:“快去请大夫。” 后面一个小丫鬟快步跑了出去。 “圆圆,将他们都关在柴房,三天三夜不要吃喝。” “是。” 听着众人的解释和求饶声,白渺渺根本没有心情看,抱着小丫头往自己的房间赶。 好半响,才感觉怀中之人拉了拉她的衣袖。 白渺渺安抚道:“安安乖,一会就到屋子了。” “我不疼。” 白渺渺压下眼眶中的泪水,点了点头。 到了房间,白渺渺将她安置到自己厢房中的软塌上,团团圆圆两个人干净利落的收拾好,小姑娘这才有个人样。 待大夫看后,灌了药,小姑娘睡着以后,白渺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盯着那棵松树发呆。 脑子里一直是大夫所言之语:病人许久未好好吃过饭了,气血不好,得好好养养。 那个明明怕鬼,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小丫头,却在知道她去了半坡以后,还会好好给她守着的人,着实令人心疼。 她以后得好好照顾这个小丫头。 …… 夜刚刚来临,团团一个人走在小道上,穿越走廊,终于到了世子的书房。 门口的小厮见状禀报了情况以后,团团才进了门。 “说,”刘鉴背靠在椅子上,双目散发的神色又阴又冷。 团团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刘鉴紧紧握着拳,“你先出去,记得盯好。” “是。”团团恭敬的行礼,退出了书房。 “刘小。”刘鉴喊了一声。 门口的小厮赶紧快步走了进去,还小心的将门关上。 “你还记得刘岁是怎么死的吗?” 话音刚落,刘小感觉自己后背慢慢开始出汗,认真道:“记得。” “既如此,为什么给你交代的事情你没有办妥。” 刘鉴将旁边的椅子重重的踢了出去,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刘小感觉自己就如这椅子一般,撞在了墙上,可自己的声音估计比这还难听。 “大人,小的有些……” “呵……”刘鉴冷声一笑,“刘安怎么还活着?” 刘小下意识后背绷直,语气颤抖道:“小的安排人已经好好照顾那丫头了,可害怕死的太快,引起人注意,所以让慢慢折磨。”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刘鉴气得头晕,“将你安排的人处理了。” “是。” 于是,今晚的半坡有多了一具无名尸体。 而刘鉴则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她找了刘安,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