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同去李大娘家的王婆子回来的时候给姜水带了话,说硕人去了娘家,等莫愁的亲事什么时候定下来,她就什么时候回来。 “鲁家女婿啊,你听我老婆子一声劝,再亲也亲不过炕头人,哪家上门女婿可以跟你一样,单独搬出来住的?硕人也就脾气差点,对你啊那可是真是没话说的。”王婆子语重心长的劝他。 “姑娘到了这年纪,嫁谁不是嫁,老村长要不是因为年纪大,这样的好事还轮到你家莫愁吗?说亲的人那不得踏破门槛啊?”王婆子说罢又抓着莫愁的手,“女娃娃可怜啊,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这是天大好事啊!” 莫愁没做声,侧头看着高高的大伯,姜水的脸却阴沉沉的。 天才暗下来的时候,姜水带着莫愁到了村头最大的房子前,青色的高大砖房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住处。 “请里间坐。” 姜水刚进去就被守门的仆人带到了里间,村长家很讲究,谈话的时候女客不能在场,所以莫愁被带到了侧间的小屋子里。 莫愁看着屋子里涂了红漆的桌椅床铺,床上铺了绣了鸳鸯戏水的大红被子,屋子里还有大红的绢花和大大的“囍”字,心里莫名的有点害怕。 可是仆人把她送进来后就马上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只留她一个人在这间小屋子里。 莫愁局促不安的在门后干站着,屋外天黑黑的,周围静悄悄的。 “有、有人吗?”少女怯怯的冲门外方向小声说道,但是没人回答她,反而有链子的声音响了下。 莫愁退了推门,发现推不开,门应该是被人在外面锁上了。 莫愁呆呆的站了半天,走到窗户边上,伸手去推,结果窗户也被封死了。 屋子里红烛的火光跳了跳,莫愁吓了一跳,突然门被人推开了,一个陌生的人走了进来。 “莫愁妹妹。”来人头发花白,长了一张鞋拔子脸,贼眉鼠眼,八字胡,他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一脸谄媚的笑。 “你,你是谁?” 少女吓得往后退去,一直躲到到墙角边,双手抓住床头挂着账子的柱子。 “我是你的村长哥哥啊,莫愁妹妹,你大伯刚刚已经同意我们的亲事了,择日不如撞日,就让哥哥从今天起好好疼你吧。”男人色眯眯的笑出声,脸上呈现喝了酒后的潮红,他有些蹒跚的朝里迈步。 “我大伯……”少女愣住了,虽然她说过她愿意,她不想让大伯为难,可是,此时她却怎么也止不住心底的恐惧。 “别过来,你别过来!”少女的牙齿都在发抖,身子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 男人的身子往前一扑,莫愁往床边躲开了去,身子正正的处在床前。 男人又扑了过来。 莫愁想往门外跑,却被他扑倒摔在了地上,膝盖上的布料也被他扯破了。 一双恶心油腻的手就在她的腿上乱摸,莫愁忍不住哭出了声,用力踹着他的身子。 “啊!” 那人被踹疼了,有些恼火,大力拎着她腿就把她拖到了怀里。 莫愁一边哭一边大喊,“大伯!大伯!救我!” 她几乎已经要绝望了,手脚被他死死的按住,根本挣脱不掉。 “大伯!莫愁不愿意!莫愁不愿意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 “刺啦”一声,她身上的衣服彻底被扯开了,少女脖子上青筋爆出,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突然,“砰”的一声大响!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莫愁躺在地上,只能看见熟悉的布鞋和打着补丁的衣服,耳边听到了熟悉的人的声音,“莫愁!” “姓姜的,你敢打我?!你以后别想呆在村子里了!” 莫愁身上的人被姜水抓起来就是一顿暴打,姜水体格健壮,两下就把村长打的鼻青脸肿,摔在地上! 村长打不过他,也震惊于这个老实人居然敢这么对自己,只能趴在地上破口大骂。 男人却不理会他,只是脱下自己灰色的衣袍,披在了女孩的身上,抱着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头发花白的村长恨恨的盯着那个只着白色内衫的男人背影,咬牙切齿的喊着:“来人,现在都去给我抄家伙,我要这个姓姜的付出代价!” 夜色深深,一群拿着棍子的家仆把鲁老头家砸了个稀烂,鲁硕人坐在门口嚎啕大哭“亲娘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都怪那个贱蹄子!她就是个克星,克父克母还不够,现在还要克我们全家!” “让姜水带着那个克星一起滚!”拄着拐杖的鲁老头气得破口大骂。 这一片已经围满了人,肿着脸的村长被人搀扶着,在人群中心大声的宣布,“我,吴三千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打!鲁家,今天收拾完你们,我们两清了。但是,姜文和那个小贱人绝对不许在我们村再呆下去!如果有人看到他们,捉来我这,重重有赏!但是如果有人私下收留他们,鲁家就是那人的下场!” 四周的人都露出愤愤的表情。 “果然是个克星!”躺在那里看戏的闲汉撇撇嘴,面露不屑。 “我是念她是个孤儿,这才好心给她说了这门亲,她也不懂事,那个姜水,更是不知好歹!”匆匆赶来的媒婆这次没来得及打扮,脸色吓得煞白,赶紧说一些话来撇清自己的关系,一边后怕的拍拍胸口,一边偷瞄村长的脸色,生怕他怪罪到自己。 整个村子都闹哄哄的,人们都在四处寻找那两个始作俑者。 而在村外的海面上,一艘渔船却安静的行驶在水上。 “莫愁别怕,我们去象鼻山,我们以后就躲在那里,不回来了好不好?”姜水一边划船,一边低头看着坐在船头发呆的女孩。 “象鼻山……是爹爹去的象鼻山吗?”女孩用双臂抱住自己的膝盖,下巴轻轻抵在膝盖上,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 “是,你爹爹就在那里等着我们。”姜文把眼神投向远方,一座中间有孔,形似大象的山头立在水中央。 “好,去象鼻山,有爹爹的地方,就没人能欺负莫愁了。”少女没有动,脸上的泪一滴滴的落下来。 姜水温柔的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村子,以后,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可是,对充满绝望的少女来说,迎接她的未必是真正的解脱,反而是一场新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