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箱子, 看包装并不像是外卖。 她朝楼梯口张望, 空空dàngdàng,什么也没有。 夏明月狐疑地把箱子抱回家。不沉,甚至没什么重量。 她试探性晃了晃,听见里面传来微微的撞击声。 很奇怪,听起来像是什么活物在动。 夏明月找来裁剪刀将外包装拆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扑面而来,快递箱周围氤出一片cháo气,她摸过去,红色,是血。 夏明月脸色已经变了,不好的预感让她短暂地忘记还在发烫的身体。 她握紧裁剪刀,哆嗦着指尖划开胶带。 臭气扑鼻。 躺在里面的……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兔子。 内脏肠肚流满整个箱子,血液还温热,甚至冒着些许热气。 兔子雪白的毛发被鲜红血液粘连在一起,它还活着,还在苟延残喘,鼻子一皱一皱,猩红的眼睛无助又看着她,像是在渴求得到她的救助。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握着刀子的手抖成一团,腐烂的臭味让她想吐,而那双凄惨的眼神让她萌生出无限的悲哀与无助。 它的胸脯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小腿蹬了蹬,顽qiáng地想要向她的方向靠近。 旁边是一张纸条,上面用红色蜡笔歪歪扭扭写着—— [你的下场。] 夏明月睖睁。 是谁呢?她根本想不出来。 她不怎么下楼,偶尔开门拿外卖都是等外卖员走远。 或许是外卖员从楼梯口偷偷看她?或者是买药时被偷拍? 她找不到源头,而箱子里那只饱受摧残的兔子还在不屈的挣扎。 她缓慢把兔子从箱子里抱了出来,没有嫌弃它一身脏污,也不在乎内脏弄得哪里都是。 兔子的身体冰冷,和她一样。 它找到怀抱,像是找到栖身之所,甚至还发出几声脆弱得纤细的哼唧。它往她怀里钻,耳朵抖动,不住求救。 眼泪流了下来。 她温柔又小心地摸了摸它的耳朵,又摸了摸它的鼻子,最后捏住它的咽喉,用全身的力气收紧。 兔子开始挣扎。 那双红宝石的眼睛仍在无辜地看着她。 慢慢地。 它不再动了。 她抱着它,把脸埋在它的耳朵里痛哭。 她想她也快要死了,这个世界正在慢性杀死她。 叮铃。 门铃又一次响起。 夏明月抬起头,眼底凄冷,透着戾气。 她拿起刀子摇摇晃晃起身,手指搭在门把上,正要拧开,外面传来声音—— “贺先生,外卖给你放门口了,祝你用餐愉快。” 开门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个人站了许久许久。 过后,夏明月失力般顺着门滑在地上。 天黑了,秋风在窗外肆nüè,兔子的尸体躺在不远处。 整个房间都很冷。 她看了看手上的刀,又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 这一刻她什么念头都没了,只想像那只兔子一样,摆脱折磨,痛快解脱。 锐利的刀刃比向手腕,只要一刀,就能划破皮肤和脆弱的血管。 然而就在此时,手机竟然响了。 漆暗的夜里,屏幕一下一下闪烁。 这部手机已经拔了卡,除了微信什么也没有留,可是所有群都已经退了,她想不到谁会在这个时候发消息过来。 微信电话开始响动,夏明月上前,屏幕上面浮现的竟是奶奶的头像。 她接通,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囡囡吗?” 老人小心试探的语气让她建设起的所有勇气都功亏一篑。 夏明月拼命忍着哭腔:“嗯,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奶奶说:“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头不太安稳。” 夏明月无声垂泪。 “囡囡过得是不是不好?你看你这中秋和国庆都没有回来。不过没事,奶奶给你腌了菜,这些天刚好吃。” “我……我过得挺好的。”夏明月骗她,“就是有点忙。” “是吗……”奶奶的语调莫名低了下去,她失落一瞬,像是qiáng行支撑,很快又回复到往常,“囡囡,要是受委屈就回来,奶奶在家呢。” 老人温和地说:“奶奶会一直在家等你。” 夏明月哭得说不出话。 她挂断电话,再看向那把刀子时觉得自己傻。 夏明月缓缓把裁剪刀折叠好,放回抽屉再没有拉开。 “明月?” 她肩膀一抖,回过头去。 贺以舟拿着钥匙站在门口,没有注意到脚下láng藉,直接地看向她。 夏明月不想让他担心,还在冲他笑:“你怎么回来啦?” 她故作无事,却不想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几欲断折的枯枝,别人瞧见只觉得可怜。 贺以舟内心涌出无数酸涩,眼尾也跟着泛红。他压抑住喉头那股涩意,两三步就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