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深沉默,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哪里开始说起。 叶知禾反而转过头说:“他没办法像别的母亲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有时候会粗心犯错,可在我心里他是爸爸也是妈妈,他是这个家里的全部。” 蔺深看到他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有闪烁不已的光,一瞬全部落在他心头。 叶知禾总是这样,自己受伤然后自愈,什么都不需要旁人,难过似乎只有短暂的一瞬间。 “可是我能感受到。”蔺深忽然说。 叶知禾面带疑惑,任由蔺深靠近自己。 他们相遇的场景十分滑稽,从第一次见面,叶知禾跟在蔺深身后唱不着调的歌,蔺深转过头打量他开始,缘分就悄悄种下果实,它绽放前悄声无息,盛开时明艳动人。 “我感受得到你的信息素。”蔺深说。 叶知禾微微睁大眼睛,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双手搭在蔺深的胳膊上,“你说谎。” 他小声地笃定地说,心里却隐隐有不该有的期待。 蔺深将手掌覆在他颈间的动脉上,窃取他的搏动,微微笑,“心跳这么快?” 叶知禾眨下眼,“gān嘛骗我?” 蔺深轻轻嗅他身上的气息,叶知禾一直是gān净清新的味道,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从不骗人,不像你一样。”蔺深调笑他,低头落下一吻,只有唇瓣贴着唇瓣,一触即离,“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味道了。” 他轻声说,好似真的尝到一般。 他们在桌子底下牵手,在只有两个人的小房间里偷一个青涩的吻,像舔开酸奶盖上那层带果粒的酸奶,心中皆是惊喜和满足。 蔺深看着他,他便回看。 叶知禾的眼睛从来不避人,总是直勾勾看着对方又直勾勾表达自己的情绪,是一点都不jīng明的小狐狸,是笨拙赤诚的少年,是看着傻乎乎却活得最通透的那个人。 他有那么多的难过不讲,只说自己的开心,那么多委屈藏起来,苦恼的事情自己默默消化掉,他坦诚后却没人对他坦诚…… 蔺深忍不住吻他,细碎的吻落在额头上,落在鼻尖和脸颊。 叶知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一眨,乖乖地给他亲,嘴巴里问着:“你为什么占我便宜啊?”却把身子向前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快点占我便宜吧。 蔺深推了推他的额头,“到底是谁在占谁便宜?” 叶知禾不承认,蔺深也不承认,耍小孩子的别扭,口是心非,可手还牵着,攥得更紧了。 蔺深继续说:“有一件事瞒着你没和你说,其实昨天我和我父亲吵了一架,被他锁在房间了。” 叶知禾一时间怔愣。 “昨晚和我爸谈了谈,jiāo流真的很有必要,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的性格像我父亲,不爱说话还经常口不对心。”蔺深揉了揉叶知禾的脸颊,继而摩挲他的头发。“他们察觉到我谈恋爱了。” 叶知禾立刻紧张起来,蔺深说:“昨天已经很晚了,我们没有聊很多,打算今天回去再好好说。” “没关系吗?”叶知禾忐忑道。 “我也以为后果会很严重。”蔺深思索一下道,“但实际,没有。” 叶知禾疑惑:“什么意思?” “可能因为我快要分化了,爸爸觉得不应该管我这么多,我父亲……持不同意见。” “那没关系吗,会打架吗?” 蔺深忍俊不禁,“想什么呢?他们从没打过我。” “我还以为你家里人对你特别严厉……” “确实很严厉。”蔺深说,“但我自己也对自己要求。我是他们领养的,两个Alpha在一起……他们受到的非议很多,我之前认为自己理应做到优秀,让那些碎嘴的亲戚没话说。” 叶知禾是第一次听蔺深深入讲自己家里的事,马上挺直了脊背认真听,做出好奇宝宝的模样。 “但是昨天爸爸和我说,让我没必要把自己绷得那么紧。”蔺深将眉目舒展开,“或许我们都理解错了对方。” 家庭似乎是一道永远的难题,解开一小题还会有另外一小题,列了无数种方案,写了巨长无比的公式,最后的答案还不一定对。 “不是你告诉我的吗?不要避而不答,不要搪塞,要坦诚。”蔺深扣住叶知禾的手,“那么现在该你说了,你到底怕什么?” 叶知禾下意识道:“我没有害怕……” “苗苗。” 叶知禾抿了下唇,索性直说:“我感受不到信息素,别人也感受不到我的,我连分化都不知道会不会来……” 叶知禾究竟是什么味道。 蔺深很久前就有这样的疑惑,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叶知禾的特殊,尚且把少年列在他搞不懂的行列里,就是到了现在他仍然搞不定叶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