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之间,刀十三眼睁睁看着刀锋出,刀锋近,刀锋临体。 紫芒已在眼中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但他始终未能看清原袖清刀身真样!只见那泓光芒,无敌冷肃,无敌璀璨,无敌失意,又无敌温柔。 因寂灭之前,原是深情! 刀锋扑面,心弦振颤,刀十三狂吼一声,手中狼首刀出,金光灿灿,后发先至,竟比这寂灭一刀还快还狠,还决绝还刚烈!十三神杀杀天杀地杀神杀鬼,世间无物不能杀---- 刀锋相对,- xing -命相逼。 两个绝世刀客绝无留手,此时此刻,只有手中刀,眼前人! 刀罡相撞,刹那迸出的极致刀光非普通言语能够形容。 那乃是刀至极出所散出的生/命/之/光,这一刻,决斗的并非只有刀十三与决尘人,还有十三神杀和寂灭一刀! 地动天摇,席卷而出的第二次飓风刹那将先前黄龙吹散,言枕词身在风中,此时也不欲强行抵抗扑面威赫,索- xing -随风后退,退后之际,还看见先前围绕沙山周围,欲旁观绝世比斗的武者再度被吹得东歪西倒,差点被黄沙活埋。 言枕词足不沾地,顺手一拂,将几个运气不好落到流沙旁的武者自沙中捞了起来。 正当此际,天日落地,巨响无声,只有足以叫人晕眩的震荡传播无形,于措不及防之间,重重击在心口之处! 刀势烈烈,欲要旁观之人除了一个以外,全都晕眩。 风尘落地,光散无形,决斗之地的万顷沙山已变作深深凹谷。 原袖清与刀十三依旧站在原地。 原袖清手中之刀再入袖中。 从头到尾,他的那把刀急若闪电,快似惊鸿,不论对战的刀十三还是旁观的言枕词,都未能真正看见他那把刀的模样。 那曾是一把很有名的刀。 二十年前,有所谓“一艳二绝三奇四正”十把位列神兵谱的神兵利器,其中“一艳”指的便是原袖清掌中之刀。 这柄刀薄如蝉翼,精巧非凡,迎光展示,有红玉浸水之美。曾有好事者称,此刀绝艳,似美人红颊,更似朱颜之泪,未料竟一语成箴。 朱颜泪,伊人逝,艳刀从此不再现。 他再一招手,一枚落在沙中的金塔落入掌中。 此时,站立原地的刀十三方才轰然倒下,身下散出大片血迹。 原袖清向前行去。 但寂静之中,突然响起刀十三断断续续的声音: “哈哈……哈,你的寂灭一刀……还真厉害……明、明明我从未爱过谁……也……也感觉……如此痛苦……” 没有回答。 “我……我告诉你……不是十三神杀……比不上……比不上……寂灭一刀,而是我……的心情……被你影响了!十三神杀……必须……一往无回……我……软弱了!” 没有回答。 “你说……如果……受过情伤才能……变得……厉害……无敌……的话,不如我也……去找个人吧……哈哈……” 原袖清停下脚步。 他就站在刀十三身旁。 他淡淡说了句:“聒噪,这一刀都不能将你杀了,你的命简直像野狼一样坚韧。” 刀十三奋力翻过了身,仰面躺在沙地上,笑个不停,鲜血就随着他的大笑一股股涌出,他随意抹了一把脸,深深吸上一口气,再咳出一口堵在喉中的血沫,说话总算顺畅了:“金塔究竟是什么,让你这么在意?” 原袖清看了刀十三一眼,并不顾忌什么,体内真力一转,手中金塔黄金消融,露出藏在其中的一块牌符。 牌符古拙,巴掌大小,似金非金,似铁非铁,其上刻有古篆“祭天”! 刀十三的目光猛然定住。 就连旁边的言枕词也未料到这一幕,瞳孔当即一缩,心中却又在同时升起了一种诡异的了然感。 这莫非是---- 这就是---- “金塔就是,”原袖清沉声道,“祭天古符----” 天幕吞噬了夕阳。远方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这声闷雷响得突兀,似天空憋了许久,终于打出了个喷嚏那样响亮舒爽。 一声未完,一声又起,此时在天空中响起的雷声连绵不绝,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惊雷炸响,闪电肆虐,在空中盘旋缠绕,纠结成一巨大的雷电之眼,自高高的天空俯瞰下视,使天地定格在亮蓝之色! 这一异象持续数息,沉沉的压迫自天空一路传到人的心底。 倏尔,纠结于天空的雷电之眼爆炸,化作一束巨光擎天立地,狠狠击在雷击之地的核心之处,火焰刹时升腾燎原,天地变成火红一片。 劲风狂卷,震荡倏生,当地上的火焰一路升腾到天空之际,久久压抑的震荡猛然自雷电之眼消散的方向炸开,成为圈圈涟漪,退散浓云重雾。 天幕之下,火焰之中,无数的声浪响于同一时间,它们自四面八方而来,最终汇聚成两大势力的名字: “德云拉茉----德云拉茉----天宝萨拉----天宝萨拉----” “长生天----长生天----苍天教----苍天教----” 雷击之日,冬狩之期,天火降世,人间凶兵! 熊熊大火拉开突如其来但又在预计之中的冬狩序幕。 深坑之中,原袖清忽然转向言枕词:“言道长。” 言枕词收摄心神:“原弟可叫我言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