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同向沙海中心出发。 八个日夜,言枕词一步不停,一觉未睡,一日从早到晚,全在战斗。 但直到此刻,他依旧一如八日之前,眼中不见疲惫,心中不见疲惫,周身之剑意浑圆如初,浩瀚如初,锋锐如初! 二百年过,传奇如当日。 端木煦心悦诚服。 端木煦再道:“师叔祖先行一步,等我带众弟子料理完此地朝花毒,即刻赶上师叔祖。” 言枕词颔首向前,刚刚拔地而起,心上忽然悸动,这乃是有大事将要发生的冥冥预感! 言枕词动作一顿,再度急掠之际,不是向前,而是往回! 他同时厉喝:“小心,沙地之下有埋伏!----” 声音方落,巨变发生! 剧烈的爆炸自沙地之下轰然发生,酆都以中毒镇民为掩,实则于沙地中埋伏机关爆炸之物,此机关爆炸之物绝无伤害如言枕词端木煦这样高手的可能,但剑宫虽强,子弟依旧血肉之躯,镇民如蚁,镇民依旧血肉之躯。 镜留君当世传奇,面对此番计中计毒中毒,救,还是不救? 言枕词当然救! 但爆炸就发生在言枕词掉头之际,天空之上,言枕词还有数丈之下,地面之上,端木煦与其余人首当其冲! 端木煦惊而不乱,背上芳华剑冲天而起,平平一划,似梦幻色泽忽生众人头顶之际,层叠而起,似慢实快,形成一朵能覆盖周围所有人的硕大花朵,向自脚底爆炸压去! 两方碰撞,端木煦诚然袖手而立也不惧爆炸之威,但要以一己之力护剑宫子弟,护一镇之民,依旧力有不逮,人有穷尽。 光华之花在与爆炸碰触的一瞬便如冰雪消融,力量反噬己身,端木煦一口心血吐出,沙粒同时激- she -。 但这一瞬已然足够! 因为言枕词已在这一瞬之中抓住了出剑的机会! 明剑之明,为天地之明;天地之明,为苍生之护! 五点光芒同时自钝剑剑尖亮起,一光是一明星,五光是五明星。五星成环,会聚一堂,齐齐下降! 下降之中,五星迎风而涨,最初不过剑尖一环,最后已成环护诸人之护生大阵。 当大阵成型,受此从天而降的压力,地底爆炸霎时停滞,并缓缓下压。从旁观之,便似世间最无形的时间也被这自天而降的一剑定锁于此,强拨齿盘,使时间倒退。 这惊世一剑,非斗转乾坤不能形容! 言枕词此剑挥出,环护众人,几番拉锯,终使爆炸消弭无形。 而无形之爆炸全作用于环护之阵上,环护之阵全牵言枕词一人之身。 诸人不伤发丝,言枕词落地之际却觉剧震自体内轰然,周身圆融之气机撕开裂隙,他双足下陷,身体入地三寸,已然受了些微暗伤,无法完全掌控一身真力! 言枕词立于原地,搬运功力,掩下暗伤,也不看周围惊魂未定之人,刚欲继续向前,便被一只自身旁伸出的手拉住! 端木煦目光炯炯,抓住言枕词,道:“师叔祖不可!前番必然还有恶战,师叔一人来去或许无虞,但此番前去乃为夺得小师叔遗体,若因一时暗伤而致小师叔遗体受损,师叔祖何忍?我带有化雪丹。师叔祖服下此丹,由我在旁护法,安心调息四个时辰,即刻上路也来得及!” 天边夕阳已落,四个时辰,一夜功夫。 停留一夜? 言枕词拂开端木煦之手,一瞬未停,足尖点地,如大鹤消失黑夜之中。 黑夜浓黑,月暗星疏。 转生城中,守于转生池前的明如昼在距离黎明的最后一点时间听见言枕词来到的消息。 摆放于身侧的血滴还未落尽,依旧滴滴答答,昭示时间未到。 信使再道:“大祭司已前往城外迎敌,交代点夜繁灯固守此处,不可令要事失败。” 明如昼道:“回禀大祭司,提灯人明白他的意思。” 信使行礼而去,转生殿中再度剩下明如昼与池中原音流。 空旷的大殿之中,声音回荡,一声嘀嗒之音带起无数嘀嗒之响。 明如昼将掌中灯一摇,灯中微光飞出灯罩,分做数点,慢悠悠向四壁投去。 这几点微光宛若萤火,上飞之际拉出一道朦朦胧胧的光纱,光纱一路攀升,照亮四根巨柱,照亮巨柱之上,天顶之下,无数密密倒挂的生祭之人! 真元以真气凝成。 真气从人体而生。 夺日计划以自界渊血脉之中焕生界渊之力为目的,若要焕生界渊之力,必以无穷无尽之真气做导引之路。 “一切就绪,只等最后一刻。”明如昼轻声自语,“言枕词一人赶至,威胁只此一人。” 这最后一刻,我绝不容人破坏! 他再将掌中灯一摇,步步向外,明光大亮。 黑夜之下,沙中石城就在眼前。 但石城之前,还站一人! 此人脸覆金色面具,身披暗紫斗篷,以一人站一城之前,拦在言枕词前进方向上。 言枕词不免笑道:“已经好久没有魔道之辈敢单独阻拦在我身前了。” 大祭司回以轻蔑:“不过杀几个土鸡瓦狗,就觉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言枕词:“此言颇有意思。” 说罢便是一剑递出。 一剑出,夤夜亮。 似骄阳未升于天空而生于此手此剑之中,这一剑撕开的明亮,仿佛使大祭司脸上的金色面具亦黯然失色! 下一瞬,大祭司自原地消失。 而后劲风自身旁袭来。 言枕词不为所动,更无恋战之心,刹那加快速度向前突袭。他一路前来只有一个目的,便是夺回原音流之躯。余者除前路障碍之外,便是土石草木,不值一顾。 但劲风未至,甜香早到。 当言枕词风驰电掣掠过大祭司方才所站之位时,鼻端忽然嗅出一丝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