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谈话 回到家之后我的心踏实了很多，至少不再面对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和物品。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承受着和我身份及地位不相符合的压力，好像很多事情都是冲着我和我的家人来的，让我非常难受。 戴安娜在听到我的话之后思忖了很久，仿佛在思考着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我想，这才是戴安娜，她是一个善于思考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大智若愚的女人。 戴安娜思考半天之后终于说出了她的想法：“如果说在帐篷外面的那个人是梅玲贤的话，那么我爷爷当年说的话就是正确的。” 我问：“你爷爷当年说了什么话？” 戴安娜说：“我爷爷当年说的话并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我父亲。我那时候很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你跟我说过拿到了碧玉麒麟和金篆玉函，我才想起来把他对我父亲说的话和梅玲贤联系起来。” 我点了一支烟，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他说，九个人出去，但只有四个人到了贝州，另外五个人遭遇到了无法想象的变故，可能无法活着回来了。我爷爷让我爸把剩下来的事情做完。” 我听到这里，想继续听她说下去，可是戴安娜的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想了想，觉得问题的根源，还是出在我爷爷他们老兄弟几人身上，我后来把他们归纳为八个人，实际上，他们是九个人，张青和张九爷是单独的两家，而不是一家。 他们当年肯定遭遇到了一场无法避免的变故，这个变故导致他们这个小集团分崩离析，最终让某些人钻了空子，我猜想“某些人”，可能就是B。 我问戴安娜：“那你爷爷当年还留下什么话了没有？” “没有。” 我和戴安娜的谈话到此结束，我和张雪还是得去看看汪璐。 这个女人的出现给我们重新掌握新线索的机会，我爷爷的死应该可以从他们落下的相机里找到一些线索，比如那双眼睛的主人到底是谁，比如那个密室里的人到底是谁，比如张雪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认为我应该把解决问题的切入口放在最早和汪瑶接触的那段时间，因为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这样更容易一点一点的分析，一点点的掌握线索。 汪瑶死了，汪璐出现了，也许这就上天给了我一次新的机会。 张雪话很少，这很“张雪”，如果她话多了，担心的应该是我。汪瑶和张雪睡在一个屋子里，还有戴安娜，她们三个人能谈论什么，是我最关心的，可是在见到汪璐之后，我觉得我的想法还是太简单了。 我遇到的事没有鬼没有魔，也很少有打打杀杀，但事情却让人非常害怕。 汪璐就是给我带来这种感觉的人，当时她姐姐汪瑶也曾经出现过疯癫的情况，就在龙武大道下的祭坛中，现在想想，她们姐妹两人可能遭遇了同一件事情。 祭坛。 我把谈话的目标放在祭坛上。 在谈话之前，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香烟，茶水，还有一支圆珠笔。我在和人进行长时间谈话的时候很喜欢在手中拿着某样东西转动，比如转笔，香烟能使我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转笔能让我保持较高的耐性。 张雪坐在我的身后，默不作声。 汪璐低着头，她被戴安娜强行洗了澡，身上的味道要好闻许多，她的样貌要比汪瑶更加年轻有活力，如果是正常人或者说正常人家的女孩，她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别人的焦点。 我拿出笔记本，问出了我列好问题中的第一个问题。 “你认识我吗？” 我想我这个问题好像在哪里问过她，想不起来了，索性再问一次。问话和被问话都有讲究，问的时候的神态和语气以及肢体动作都要拿捏到位，稍微把握不住就会造成反效果。 我问的时候，语气平淡，并没有看着她，而是一边整理我手中的香烟，一边说出了这个问题。但是，我没有得到预期的回答。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直盯着张雪看，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张雪。 瞬间，就在我回头的那个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一张狰狞的脸，来自张雪，她在我转头的瞬间恢复成原来冷漠的样子。 她刚才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产生了幻觉，我宁愿相信那是幻觉。我害怕我身边的人被B取代了，所以我处处都在防备，黄毛安排了许多在在我家周围巡逻，但并没有接到任何警报。 如果我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张雪那张狰狞的脸是做给汪璐看的，如果...... 我提出了那么多“如果”，但没有一个得到了解决。我转过身来，想要继续问下去，但是我的思路被刚才的插曲给打断了。 我点了支烟，想了想，忽然问汪璐：“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说完之后我便死死的盯着汪璐的眼睛，希望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些信息。果然，汪璐在听到我问她的问题时，眼神中闪过一道光，落在了我身上的张雪身上。 我立即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恐惧，她很害怕张雪。 我明白了，对张雪说：“你先出去，我一个人在这里。” “你刚才是不是看见我做鬼脸了？”张雪忽然问我。 我被她问得不知所措，决然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坦白。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我没有承认自己看见她做鬼脸了，如果她刚才那副狰狞的面孔只能称呼为“鬼脸”的话。我也没有承认我没看见，我采用了一个迂回的回答方式，以问题回答问题。 张雪看了一眼汪璐：“你出来，我跟你说件事。” 出了门，外面的太阳晒得人冒油。 我问：“什么事？” 张雪看了看天空，说：“在莫鹤，我们中了幻术，我姑且把那个人使出来的招叫幻术，其实我也不懂他到底用的什么方法让我们在六月的天气里看见下雪，并且还能感觉到冷。” 我点点头，其实我是在敷衍她的话，但是她接下来说的话，让我非常震撼。 “回来之后，我找那个人谈过话，他没听我的劝，你知道他姓高对吧，姓高一家属于金瓶彩挂走江湖的，当年是他控制住了你爷爷他们的眼睛，让你爷爷他们看见了不应该看见的幻障，从而让你爷爷起了杀心。” 她没等我问她，接着说：“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幻障还没有结束，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结束，九龙点灯对我来说只是记忆中的一部分，但是贝州云盘山，我感觉那才是我的家。如果我说我是彩云公主，你会信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抽烟的手都在颤抖。 她会是彩云公主吗？ 不知道。恐怕这天下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 我想了想，问：“如果你是彩云公主的话，你怎么会活上千年，真的有长生秘术？” “有。”她回答得很肯定，“我相信你也会长生的，那个人丹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够消化的，那位找你的老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是不是？” 我点头。 我承认，我知道的秘密没有她知道的多。 张雪语气停顿片刻，说：“当年梅玲贤靠着一手易容绝技混到了戴家，发现戴家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你爷爷也在，有一群人正在取代戴家，得知梅玲贤来了之后，他们想到了取代戴家最完美的方法。” “换脸！”我说。 张雪点点头，“对，换脸，把所有人的脸都换掉，全部换成戴家人的脸，而真正戴家人全都被推下了悬崖，那个山洞内的触手，就是怨气所结成的菌。” “菌？”我疑惑道。张雪说：“是菌，不过那是活的菌，能吃人的，活的，有意识的菌。这种菌在贝州也有，时间长了，就会滋生出那些虫子来，这些我都见过，我全记得，而汪璐在骨牢下面所看到的，就是菌正在吞噬一个活人。你猜到这个活人是谁了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是梅玲贤吗？”我问。张雪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他，菌吃了人之后，会吐出虫子，祭坛等于是活了，汪璐所看到的并不是我做出的鬼脸，而是那个菌。我刚才只是帮助她回忆到了她脑海里被封起来的记忆。” 我想到了骨牢上面被冻死的那些人，不管他们是否自愿，他们的的确确是死了。他们的表情动作证明他们是自愿的，可是他们脚下的铁链，又在证明他们是被抓来的。 那些菌，说不定就是他们离不开的原因。 我想了想，又问：“那汪璐会说实话吗？” 张雪说：“这个我不知道，审的人是你。我提醒你一句，汪璐很关键，还有那位姓高的。” 我又问：“那那位前来找我的老人，和那九封信是怎么回事，是你写的？” 张雪说：“是我写的。那位老人我想还会出现，当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想你就知道他到底是谁了。” 我感觉张雪在骗我，但是我找不到她骗我的证据。我姑且暂时相信她。 回到房间之后我继续问问题，这一次，张雪没再跟我一起来，我单独一个人问话，我想这一次我应该问出一些特别的我想听的。 我还没有开口，汪璐突然开口了：“梅玲贤还活着！” 她开口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她的口音和语气很像梅如画，我立即上前抓住她的腮帮子扯了扯，发现不是面具，我又问道：“你说梅玲贤还活着，那你见过梅如画没有，你不疯是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疯。”汪璐说话变得很正常，眼神也镇定了很多，“你是三七爷是吗？我姐姐就是你害死的。” 我尴尬的抽了口烟。 “但我没打算追究你的责任，她该死，她不死我没办法现身。”汪璐笑了笑，“我装疯的样子很像是不是？我有演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九龙点灯的九个位置，我都去过！”她似乎在回忆，“那真不是人去的地方！” 我忙问：“那些地方在哪里？” 汪璐突然不说话了，又恢复到了迷迷糊糊的状态。我一回头，看见戴安娜站在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有个人找你，是个老人。”戴安娜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看了汪璐一眼，汪璐没有理会我，当我来到门外的时候，赫然看见了当初送消息给我的那位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