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没有出现过的人 棺材里一片漆黑,或者说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空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想我应该还在云宫的大殿里,我想张雪就在周围。 黑漆漆的环境很容易给人造成心理上的创伤,特别是在封闭又狭小的黑暗空间里,人会不由自主的害怕。然而这一切还并不是最令人觉得恐惧的,最令人恐慌的,是黑漆漆的环境里发出来的嘶嘶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吐着信子。 我身上有打火机,每一个抽烟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打火机,我则喜欢在身上装着两个打火机,万一哪天丢了一个,在抽烟的时候不至于到处找火。 有打火机的好处是能够消灭黑暗,当打火机的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我猛然看见在我的脚部,居然有一只长相极其奇怪的怪物。我不清楚这个怪物属于什么品种,看来不像是我见到过的“麒麟”。 它长着一个很奇怪的三角形的脑袋,像螳螂的脑袋一样,整个脑袋都是绿色的,一张大嘴向外吐着信子,火红色的令人极其无比的排斥。我大叫了出来,它却像是没有受到我的影响一样,静静的爬在我的脚部,一动也不动。 它越是不动,我就越觉得惊慌。我的上下左右全都是冷冰冰的石头,用手一摸冰凉冰凉的。我大喊几声,没有人回应,原本我想着张雪会在周围的情况现在看起来也是错误的。 我大叫着唢呐张的名字,但是也没有人回应。 我这才意识到,我被封死在了这个该死的石头棺材里。 地骨相师最大的能耐并不是看阴宅,而是在见到种种奇怪的阴宅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当年最后一位地骨师秦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冷静一直都是我学习的榜样,可是现在我到底能不能做到冷静,我并不能保证,我只能做到不乱动。 那个怪物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趴在我的脚上,不时的用那双条状瞳孔看我一眼,每当它看我的时候,我便感觉魂都被它看跑了。 打火机因为长时间燃烧而发烫,我立即将打火机灭了,过了几分钟之后再次打开,可是这一次,那个怪物不见了,与此同时,石头棺材的棺材盖被打开了,唢呐张满是疲倦的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如同重获新生,立即从棺材里跳了出来,再回头看了看棺材,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我立即问道:“那怪物呢?” “什么怪物?”唢呐张奇怪的看着我,“梅二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一个人?”我更加奇怪了,“张雪呢?” “张雪?”唢呐张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我没看见张雪,从你上了平台到现在,我只看到你一个人。” 我顿时愣住了。 我在思考唢呐张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也许是在骗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就连麒麟都可以出现,唢呐张也有可能骗人。 我揉了揉太阳穴,将烟盒里最后一支烟点燃猛吸了几口,然后坐在台阶上发呆。 唢呐张见我不说话,便拿出水来问我是不是要喝一口,我推开他递给我的水,问:“你当时和那队阴兵走在一起,你是怎么混进去的?你真的没有看见张雪?” 唢呐张听我问起那件事,说:“当时在斜坡上的时候,我和你一起下来了,但是我们滑的速度不一样,我在半路被一截手臂给勾住了,所以就停了下来,梅如画从我身边滑过去的,但是她没看见我。后来我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没有找到你们。但是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祭坛,全都是死人。” 我打断了他的话:“张青,你说你到了一个祭坛是吧?我们也在祭坛处,对了,我们从水下出来的,高千尺在那个时候冒充了你,我们在水下的时候看到很多麒麟雕像,有个雕像上面挂着一个氧气瓶,这些你看见过没有?” 张青摇了摇头,他觉得我和他说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你是地骨相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阴宅内的结构和安全的路,你说的那个氧气瓶我真没见到过,我没有碰到什么水,和你提到的水的机关,也没有看见过八卦司化图,我去的地方和你去的地方不一样。” “那张雪呢?我们在斜坡上看见张雪了,你不要告诉我没有看见过。” 唢呐张还是摇了摇头:“我和你走的不是同一条路,还有,你说的张雪,长什么样?” 唢呐张说的这句话顿时引起了我的高度注意,他话语里所表达的意思是她不认识张雪,但这很奇怪,张雪应该是我们都认识的人,他没有理由问出“长什么样”这样的话。 我皱着眉头问:“你不认识张雪,张九爷家,张雪,偷碧玉麒麟的那个女孩,病怏怏的......对了,不怎么爱说话,一点印象都没有?” 唢呐张被我问得云里雾里,“三七爷,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张雪到底是谁,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有记错,我和张雪这一路走过来,有好多次都是张雪救了我的命。她不可能就此凭空消失在我们的世界里,如果她有这个本事,根本不需要费尽周折从苏北来到贝州。 唢呐张没有理由骗我,我们站在统一个战线上,甚至我和张雪是一起进的这个大殿。 我又把我和张雪在一起的细节说了,唢呐张还是摇了摇头:“三七爷,可能是你这段时间太累了,出现了幻觉。我来的时候是和阴兵混在一起的,但我使用的是唢呐的催眠术,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点说就是一种催眠手段,利用他们更容易找到这里,话又说回来,你刚才突然爬进棺材里做什么?” 我被他问住了,我只记得和张雪来到了这里,之后就闻到了一股麒麟黄的味道,我知道麒麟黄能使人产生幻觉,但没想到一下子把张雪从我们的世界里变没了。 我再次确认了一下,唢呐张还是那个答案。 “好了,不要说了,汪瑶和另外两个人在外头,我们得赶紧去找碧玉麒麟的母麒麟。” “找什么?”我忽然问。 “碧玉麒麟的母麒麟啊。”唢呐张奇怪的说,“我们来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母麒麟,才能让这个大殿‘活’过来,然后才能拿到金纂玉函,所有的事情都在金纂玉函里面,当年我爷爷他们没拿到,现在这个任务落在我们身上了。” 我忽然感觉到我的记忆和唢呐张的记忆有些误差,他口中所说的碧玉麒麟的母麒麟就在我身上,甚至还有一个张雪从张九爷家中偷的一个子麒麟,另外,他所说的金纂玉函,我手里还有一支......难道说,我曾经来过这里?或者说我爷爷已经拿到了金纂玉函,才会在山下的时候阻止我上山? 这一切都是迷,我现在没有办法解开这个谜团。 我问唢呐张:“我们来了多久了?” “我来了好几天,你到这里大概也有一天了,你在棺材里几躺了好几个小时,对了,你说在棺材里看见怪物了,那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和那个比起来像不像?” 唢呐张指着大殿内的石头棺材两头的雕像继续问我:“就是那个,是不是?” 我回忆了一下,的确像,不,是完全一样。 我感觉这里面有一些事情出现了误差,或者说出现了一些时间上的错误,导致我和唢呐张所经历的事情是不一样的。我所说的不一样不是路走的不同,而是我们并不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又问唢呐张:“汪瑶他们是被困在了外面吗?” 唢呐张说:“对,他们进不来,大殿大门打开时间是有规定的。” 我突然问:“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唢呐张指了指棺材后面一些纸人说:“靠他们,我来的时候就是他们带我来的,进来的时候也是他们开的门。” 我没有理解唢呐张指的那些纸人到底是怎么把他带进来的,我也不想去多问。扔掉手中的烟头,我说:“走,去找金纂玉函。” “先找母麒麟,再找金纂玉函。”唢呐张纠正我说。 我摇头道:“不,母麒麟我已经有了,我们现在直接找金纂玉函。” 唢呐张点了点头,走了几步之后忽然问我:“那梅二姐呢?” 我把我的经历对唢呐张说了,他诧异道:“张全救了她?那她是摔下去了啊!” 我说道:“张全是救了她,她也的确摔下去了,但我觉得张全那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梅二姐不会死,现在应该在某个地方等我们去找她,或者她正在来的路上。” 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棺材,棺材通体是用黑色的石头做的,我不知道这种黑色的石头到底是从哪弄来的,看着非常不舒服。 棺材的盖子被唢呐张推到了一边,棺材盖倒不是很厚,以唢呐张的蛮力,倒是可以推开。 我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顿时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我一直滚到台阶的底部,才大喊道:“你不是说他们暂时进不来吗?” 唢呐张委屈道:“是啊,但是现在时间到了,大殿的大门打开了啊!” 我从地上爬起来,唢呐张也下来了。这个大殿是四周高中间低,像是阶梯教室那样的结构,不过这里是方形的。中间也是用一些黑色的石头铺贴而成,石头好像是透明的,几乎能够看穿过去。 我刚站起来,就见脚下有些东西,低头一看,脚下的石头忽然裂开了,我一下子吓得心脏都快停止了跳动,那些石头裂开了之后,居然从里面趴出来密密麻麻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