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九龙点灯

    他们眼神非常空洞，没有焦点，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但是他们的确在注视着一个点，但不是我也不是张雪。场面非常诡异，无法形容。

    “为什么会这样？”

    张雪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想要听的话，这事就得从很久以前说起。”

    我点了支烟：“说吧，这回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这件事情的起因要追述到一千两百年前，时间跨度很长，中间省略了很多情节，如果要把这整个故事全都讲出来，恐怕要讲一年。

    彩云公主的真名已经无从考究，她来到中原的时候带了许多人，但因为战乱全都死了，只有彩云公主一个人活了下来，孤身一人的彩云公主无处可去，就在贝州云盘山落了脚，最终死在了哪里。

    我觉得这个故事的版本和我听来的版本有些不同，我爸为我讲的故事里面还有一个人叫卢华荣，但是张雪的故事里没有提到这个人。甚至故事的情节都有大出入，可以说，只有彩云公主的名字是正确的，其他都不同。

    这让我觉得奇怪，问道：“你说的故事和我听来的故事有很大不同，我听来的故事里有一个人叫卢华荣。”

    张雪将我的床推回到了原来的房间里，然后他把之前的那个门关了起来，上了锁。做完了这些之后，她才说：“卢华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他们是专门负责建造地宫的工匠，贝州多山，树木很多，他们很擅长木匠活，在通道里见到的那些人就是。”

    我猛吸了一口烟。

    “他们全都死绝了？”我问。

    张雪说：“没有，有一小部分人活了下来，在云盘山下安了家，就是安家寨。后来活下来的这群人也死绝了，你爷爷他们到了的时候，把安家寨当成了临时的营地，这点你都是知道的。但是你爷爷没有找到云盘山，雾气太大，你爷爷没有想到会有云梯。”

    “那个悬梯叫云梯？”我好奇的问。

    “是的，是叫云梯。云梯的样式和布局和莲花阴宅里的布局是一样的，搞懂了莲花阴宅内的结构，基本上找到云宫就不成问题，可惜你爷爷受到了同伴的影响，没有成功。”

    张雪沉默了一会：“但是有一个人进去了。”

    我忙问：“谁？”

    “戴荃。”

    我问道：“先不说戴荃，你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抓住了机会，此时不问，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张雪很配合我，说：“我问过你，如果我不是你见到过的张雪，你会信我吗？”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这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我和张雪之间谈不上彼此信任，她的身上有我要找的线索，很多很多，我必须把她留在身边，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也不好说。”她想了想，“还是得从一千年前说起。云宫的修建，花了十年的时间，但是修建的工匠只有一千人......”张雪给出了疑问，一千人，十年的时间，能修好那么庞大的工程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工匠们当时也认为这个工程在十年之内是不可能完工的，他们很清楚这点，也很清楚就算修好了，他们也不会活着离开。”

    “修建云宫需要石材，镜像问题就是在开采石材的时候出现的，那时候工匠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到有一天，他们看见了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发觉了之后就是灾难。”

    “到最后，有八个工匠共同发现了问题。”张雪看了我一眼，“那八个人中之一，就有你家的祖先。”

    我在努力的消化她说的每一句话，但最后这一句让我无法消化。

    换句话说，我家的祖先，就是那一千个工匠中的一员？

    张雪继续说：“云宫属于阴宅，你们王家的祖先认为问题出在地骨上，所以必须得从地骨入手，结果他们发现了九龙点灯，能够起死回生，能够终结镜像，同时能够让人长生不老。伴随着九龙点灯九大神穴被发现，问题也出现了。这个问题的出现比镜像更加恐怖，三七，你觉得会是什么事情？”

    我想了想：“人死后会变成白毛旱魃？”

    “对。”张雪没有否认，看来我猜的是对的。

    “所以，最后那一千人才去了地下通道，那个通道其实是他们自己修出来的最后长眠之地，谁都没有想到，人死后会变成白毛旱魃！后来你爷爷发现了问题所在，将这个问题说了出来，梅领衔，你爷爷王金海，还有张全清，另外还有一位计乐昌支持你爷爷，另外四个人不同意，说这是谣言，认为你爷爷有私心。”

    “于是，他们自己上了山，找到了云宫？”我接过话问道。

    张雪点了点头：“是的，他们找到了，他们找到的云宫，是镜像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云宫，他们找到云宫的时候，在云宫里发现了你之前见到的张雪。”

    “那你就是在真的云宫里，是吗？”

    张雪点了点头。

    “后来，我一直在这里，九龙点灯出现之后，打通了一个奇怪的通道，人会进入一个可怕的循环里面，当时戴荃还没有死，他告诉我，云宫里的秘密其实不只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幅画还有金纂玉函。”

    “那么碧玉麒麟呢？”

    张雪笑了笑：“你没听说过彩云公主来的时候养了一个宠物吗？”

    “这不可能！”我反对，“麒麟只是在传说中才有的神兽，怎么可能在现实中见到？”

    “那你去过古代吗？一千两百年前的贝州深山里，你去过吗？”

    她又把我问住了。是的，我没有去过一千两百年前的贝州深山，所以不代表麒麟就是不存在的。假如鹦鹉灭绝了，五百年后的人从书本上学到一种动物羽毛五彩斑斓，能吐人言，恐怕也会当成是神兽。

    人的思维是固定的，再跳跃也不会跳跃出知识的范畴，知识是人发现并学习传承的，那么在知识之外呢？那是一个未知的世界，也许麒麟在人出现之前就已经快要灭绝了，贝州出现的那些麒麟，恐怕是最后的几只。

    但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我说过，我和张雪之间不存在信任不信任，只存在某些事情在我们两个人对持的情况下有没有可能发生。

    张雪见我犹豫，说：“所以，你也不确定那些动物到底存在不存在。想想看，连镜像都可以出现，为什么就不能有麒麟？”

    她说得有道理，我没有反驳的能力。

    碧玉麒麟只不过是盛朝的工艺品，放在现在价值连城，同时碧玉麒麟还是某些地方的钥匙，比如莲花阴宅里的那个棺材，还有在云宫之下的那个棺材，都需要碧玉麒麟才能打开。

    只不过我除了我爷爷之外的人，已经进入到了里面，并且打开了那个棺材。

    “那之前的那个张雪呢？”

    “死了。”张雪回答，“和你一样，从上面摔了下来，当时摔下来的，还有戴家的七十七人。”

    我突然想起了在悬崖下面的戴天道的尸体，看来在那附近还有许多人的尸体，包括第一个张雪的尸体。那么我猜想的A取代B的可能就是真的，我问道：“那山那边的戴家怎么办？”

    “不管他们。”张雪说，“我们现在得想办法走出这个山谷。”

    我一愣。张雪解释说：“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人进来之后很难走出去，我试过很多次，但都出不去，我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只能从上面跳下来。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想办法出去，然后去找九龙点灯的每一个阴宅。这些问题都有办法解决。”

    我问：“那屋子里面的人怎么办？”

    张雪看了我一眼：“你忘记了我跟你说的那一千个工匠的事了？”

    我浑身一怔：“你的意思是？”

    张雪没再说下去，躺在我身边很快就睡着了。

    我真不知道她的心怎么那么大，说睡就睡。张雪发出了均匀的鼾声，我挣扎着下了床，顿时感觉浑身都疼。

    张雪弄来的草药也不知道是什么配方，敷在身上以后开始冷，后来热，过了一会是又冷又热，冰火并存。但她弄的草药很有效果，这几天感觉好了很多，除了疼。

    张雪每天都出去，她说出去是找路，其实她还做了一些别的事情。我暂时还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很难去猜。我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都不再去提屋子里面的人，直到有一天，张雪悄悄下床后被我发现。

    那天深夜，张雪从小屋子里拖出来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然后把尸体拖到了外面，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她才回来，累得一身的汗。我知道她去做了什么，但我不想问，我怕我的心脏承受不了我所听到的事。

    后来，梅如画和唢呐张就从小屋子里出来了，两个人和之前一样，毫无破绽。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是假，我想他们应该是真的，我宁愿相信他们是真的。

    张雪也没有给我机会证明，其实我有很多种办法，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说自己的假的。

    我在山谷里养了半年的伤，奇怪的是，山谷里常年下雪，雪有两三米厚，有的地方更深，伤好了，我们也开始计划着准备出去，我算着时间大概是在六月中旬的时候，张雪某天晚上回来后，对我们说：“那些东西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