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些人听到“贺知年”三个字,依旧忍不住打寒战。 轿子停在贺家的门口,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踏入了贺家的大门,浑身散发着qiáng大冷酷的气势,下人见了他,都有些畏惧,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贺知年迈着大步走进了客厅,往那一坐,面无表情。 下人们的动作井然有序。 有人来给他备茶,有人送上了湿毛巾擦脸,一进一出,动作严明,就如军营一般。 “去把西阁的人叫来。”贺知年道。 很快,几个人就进入了客厅。 这些人有些特殊,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士,他们见了贺知年,都是畏惧的表情,低下了头。 只说这些合上道士的遭遇都十分类似。 原本,他们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僧和道长,那些百姓和豪绅都很信奉他们,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不愁吃不愁穿,备受爱戴。 而突然有一日,他们就被请来了这贺家。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好事,可以挣一笔钱。却没想到这位首富突然要他们算他的前世今生。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发挥那三寸不烂之舌,开始胡编乱造。他们本就擅长这个,才有这般名声。 反正贺知年也不知道他自己的前世今生。 “您上辈子有一位恋人……”其中一位道长一脸神秘道。 贺知年看着他:“是何身份?” “是一千金小姐……” 贺知年瞥了他一眼:“小姐?” 道长觉得那一眼莫名邪性,但还是坚定道:“对,就是一位小姐!” 贺知年:“胡说八道,把舌头割了。” 道长的冷汗一下淋了下来:“您别急,容贫道再想想。” 贺知年问了一圈,问得那些巧舌如簧的僧人和道士们一下词穷了,他们看着贺知年,都像看着恶鬼。 然后,他们就被养在了贺府,舌头还在,好吃好喝地供着。 但是,这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他们都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编一个前世的故事。 不是小姐?难道是农家姑娘? 不是青梅竹马?难道是书生与丫鬟的故事? 他们还没理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果就被叫来了这里,可谓各个都是垂头丧气、战战兢兢。 贺知年坐在那里,不说话。 ‘神僧道长’们觉得时间格外漫长,疯狂冒着冷汗。 客厅里静悄悄的,些微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和尚突然开口。 “贺老爷可是遇到了想见的人了?”那老者笑眯眯地开口。 贺知年突然转头,看向那老者,那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抹幽光。 他的记忆力甚好,可以肯定并未见过这老者。 贺知年身上的冷意突然散去。 贺知年看着那老者,表情似笑非笑:“大师这话从何说起?” “你可是一直在寻一个人?”那老者继续问道。 贺知年只觉得心中砰砰乱跳,似于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希望。 上个月,贺知年喝完那一碗血后,就开始做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是身披铠甲的将士,白日里上阵杀敌,晚上回到军营中,等待着一封信。 日复一日,都没等来他想要的。 他心里对那不写信的家伙怨恨的很,想着回去好好教训他。 于是在凯旋后,脱离了大军,一人一马,匆匆赶回了京中…… 恍然间,一滴血溅在他的额头,温热的,像是滴在了他的心上。 贺知年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痛苦,之后的记忆便变得空白了。 是有一个人。 很重要很重要,仿佛能填补他空落落的心。 然而,无论如何,他想不起他的长相。 贺知年的心中萌生出qiáng大的渴望,一定要寻到他。 贺知年锐利的眼神盯着那和尚:“大师可知他是何人?” 贺知年的异样是从喝下那一碗血开始的,所以和供血之人有很大的关系。 他见到姜演后,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想要亲近他,但是那种感觉,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并非出自于自己的本心。 贺知年本能地排斥着那种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撕成了两半,很难受。 那老和尚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施主不必着急,一切随缘即可。” 贺知年身上yīn冷的气息又淡去一些。 “多谢大师指点。” 而旁边的和尚道士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和尚居然把贺知年这样的恶煞都忽悠住了。 …… 一连数日,贺知年那里都没有什么表示。 姜演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