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又往上爬了一根枝头,庙里柴火渐熄。 斗笠下,清冷的美目缓缓张开,一滴晶亮温热的液体,顺着他jīng致的眼角落下,落入乌黑的发中。 他慢慢坐起身,抬起手指揪下裙角沾染的草叶,那带勾的草的种子过于尖锐,不小心刺破他修长的手指。 “嗯……”他闷哼一声,又有接连不断的液体落在他粉裙上。 男人掐住自己的手指,一边流泪,一边挤出鲜红的血。那斗笠已脱离主人,只一角白纱不甘心的挂在他脸庞发边,带着些许朦胧,衬托着这张毫无瑕疵的面容。 月光微晃,将清辉毫不犹豫洒满粉衣人。秋虫停滞片刻,又接二连三唱响秋曲。 蒙蒙深夜,郁郁浓秋,不过是他眼中一汪倒影。 “白鹿县。”男人放下手指,那滴血落在他粉裙上,绽开一瓣芙蓉。 他面无表情,从稻草上站起身,俯身。黑色发挡住他的面容,乌云被风赶向月亮,世间影子不甘心的扭曲消失。 破庙中,倒下的横梁的影子仿若鸦羽,长在男人背影中,浓郁的黑暗cháo水般涌来,渐渐将他包裹。 他紧抿着唇,将斗笠盖在头上,转身走入更黑暗的世界。 “砰!” “噗——” 闵真撑着断刀跪在地上,口中鲜血不要钱往外吐。他原本震惊的眼因惊恐紧缩,他亲眼看着这明明醉得站不稳满嘴胡言乱语的男人,轻轻松松夹住自己袭去的刀,轻轻松松一捏,他的刀竟然就那么断了! 断了! 他自幼习武,曾连挑渔阳郡三派祭刀,后刀成名扬,他转投魔教,用了不到两年功夫坐上分舵主位置!眼看教内动dàng,新教主上位,诛杀不从之人,大量高位空闲,只等他办好今日之事升迁!竟然在这小小白鹿县冒出一名不见经传的人轻轻松松几拳锤翻他不说!他自以为傲的长刀还断了! 断了! “噗!” 想到此,闵真又气得吐出一口血。 越恒举着酒葫芦,他有些热,眼里红光轻闪,又在他睁眼时隐没。仿若藏在深处的蠢蠢欲动,却因忌惮不得不掩藏身影的巨shòu。 “还有谁!” 越恒豪慡大喊,他扶着腿,看看躺了一地的人,抬眸,眯眼。 大堂内,县太爷“呜”一声跪在地上,“别打我!求您别杀我!我平日只给魔教孝敬,从来没参与过魔教内部的事!我不知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呜” 县太爷湿了裤/裆,捂着脸哭喊。 “啊?”越恒似乎像听清楚他说啥,往前走了一步,不料他脚下躺着一人,“啪”将他绊倒。 “嗷呜!” 越恒捂着脸躺在地上,嘴里嚎的比县太爷还响,“我英俊潇洒风流帅气俊美不凡可爱英俊的脸蛋啊!” 正想走过来扶他的王诸葛动作一滞,咽下口水,虽然越少侠您却是担得起这些字但是这些话从您自己嘴里出来,怕是……不合适吧? 他有些想笑,却不敢笑,连忙扶起越恒,捡起他的酒葫芦塞在他怀中,“越少侠,您的酒葫芦!” 越恒还在呜呜嘤嘤,捂着通红的脸抬头,晃晃酒葫芦,醉意朦胧,“我的宝贝葫芦……咳,喝,再喝一、二、三口就,就不疼了!” 越恒傻乎乎笑,拔下葫芦盖,咕咚咕咚咕咚咽下三口酒。 他脸上笑还未落,眼一闭,倒在台阶上呼呼大睡。 “杀啊——报仇——” 县衙外,一群衣衫褴褛面huáng肌瘦的人手里拿着扫帚冲进来,然后茫然看着这满地横尸。 在前面带头地王烧火一眼看到王诸葛,他脸上震惊逐渐被惊喜代替,“是少侠,少侠帮我们报仇啦!大家冲进去!把这些欺压我们的恶徒绑起来!” “绑起来!绑起来!” 群情激愤,被山匪和县太爷联合欺压的白鹿县平民胸怀怒气,恨不得将恶徒肉咬下来! 他们冲进县衙,对着地上众恶/□□打脚踢。 “那个不能揍!”王诸葛连忙抬手,“那是帮我们报仇的越少侠!” “啊,竟然是少侠,怪不得如此俊美!还好你喊的快,不然我脚就踹上去了!” “……” 县衙外,中年男人目露惊恐,退后两步,他左右看看,连忙躲进夜色中。 县外,粉色人影抬眸,冰冷目光扫过城墙上斑驳的“白鹿县”三字,冷冷一笑。 第19章 没得吃 县衙大堂乱作一团,气呼呼的县太爷夫人还没坐稳,手中茶杯刚送到嘴边,就听到前面传来的喧闹声。 “没完了,这群人gān嘛呢!”她“砰”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 绿色的茶叶落在伺候的丫鬟麻布裙摆上,吓得小丫鬟只知道低头,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