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恒红了眼眶,“嫌我吃得多别捡我回来啊,是你非要收我当徒弟的,又不是我求你。” 越恒的话越说越可怜,墙上众人越听月不是滋味,纷纷道:“对啊,是老酒鬼把娃儿捡回去当徒弟的,瞧把孩子委屈的。” “就是就是,我都说了,老酒鬼哪里懂得带娃。” 墙上众人叽里咕噜,听得越恒不住点头,举起手指对着酒林上的老酒鬼指指点点。 墙上众人:指指点点。 “行了,有你们事了?”老酒鬼一声轻呵,墙上众人顿时消音,闭上嘴巴。 怎么停了?越恒还没说过瘾,酒林上老酒鬼站起来,痛饮一口酒,“哈”了声,隔空点点地上的越恒。 “小东西,下次再敢不叫师父,老夫给你好看。”他背过身,足下一点,跳到后面酒林上,对着越恒招手,“你以为八十一座酒林多小?与我来。” “嗯?”越恒一听事情有转机,连忙“诶”了声,就要去追老酒鬼,刚跑了两步,他一个“U”字回头,捡起刚刚踢走的野果chuīchuī放进兜兜里,拽起地上包袱甩在背上追着老酒鬼而去。 墙上,诸人哈哈大笑。“老游医,您可把娃娃吓着了。”墙上花容月貌的女子对着门边人嫣然一笑,没瞧见自己袖中白光一闪,有什么东西顺着墙滚进酒池中。 墙上老游医背着手,眸色淡淡,“怎么,就许老酒鬼抢我养的jī,不许我吓吓他徒弟?” “嗨呀,你们呀……散了散了,晚上来给娃送好吃的。” *** “师父,你慢点,等等我!” 越恒抓着包袱,艰难地从两个酒缸间爬出来,一抬头,老酒鬼已变成远方一黑点。 老酒鬼站在酒柱上,打了个哈欠,晃晃酒葫芦。 越恒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眼前的酒林真的如同一片深林,每一根酒柱宛若林中巨树。他人小腿短,从巨树的缝隙中穿行,等到他即将失去耐心时,正好从酒柱的yīn影中跨过—— 一片青翠。 高大的树木依着崖,向着太阳奋力生长,粗壮的树枝间,透着木香的树屋门户大开,仿佛正欢迎主人。 越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周围。 “咯咯哒、咯咯哒。”熟悉的叫声从半空中传来,越恒抬头,见树的顶头,应是崖顶的地方,露出一只jī头。 “这里是……”一个猜测在越恒脑海形成。 老酒鬼蹲在崖顶,俯视越恒,道:“山腰后有这一处山涧,平坦宽阔,直通山脚。涧里这棵树也不知长了多久,比院里的白玉兰还粗。村里有个叫老工匠的,手巧不爱说话,他给你盖了树屋,以后你就住在这。” “耶!谢谢师父!谢谢老工匠!”猜测成真,越恒原本的怒气一扫而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道:“我还以为师父真的要把我关在这里面让我擦酒缸不给出来呢!” 老酒鬼倒倒空空如也的酒壶,疑惑道:“让你住在这,自然是离酒林近些,想什么时候擦酒缸就什么时候擦酒缸,擦累了爬屋睡,睡醒了继续擦,节省时间。” 越恒:“……” “别làng费时间,你要是给我擦个十年八年,我就敢给你锁里面一辈子。”老酒鬼眯起眼,气势颇为唬人。 越恒刚升起来的小脾气如遇到水的火星“哧”一声熄灭,他放下小包袱,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帕子,面色惨淡,嘴里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老姐姐们送他这么多帕子! yīn谋! 全都是yīn谋! 越恒跪在地上,捡起三根木棍。 老酒鬼瞟了一眼,问:“做什么?” 越恒头也不抬,将木棍插进土里,双手合十拜拜,“我拜雨神。” 老酒鬼嗤笑一声。 “雨神?咱这地方四季如chūn,常年少雨,你有时间拜什么雨神,还不如拜拜你师父我。” 越恒张开一只眼,黑漆漆的眼里映着老酒鬼白花花的头发,他疑惑道:“拜师父又如何,还不是得擦酒缸。” 老酒鬼挠挠屁股,崩串长屁,面不改色道:“你师父当年,曾被称为龙王,江湖上下,谁人没听过龙王的名声。” “——徒弟你gān嘛去?” “擦酒缸。”越恒挥挥绣着两只小鸭子的帕子,嫌弃道,“师父你昨晚是不是huáng豆吃多了?” “怪不得咱这不下雨,大罗金仙都得被您这屁熏晕过去,别说下雨,雷都没您屁响。” 老酒鬼:“……” “哎哟!嗷呜!呜呜呜!” 挨了一顿揍的越恒撅着屁股擦酒坛。 老酒鬼不许他用水,这不知酿了多少年的酒随意敞开,泡着一堆帕子抹布。 越恒面带红晕,眼神飘飘,脸上系着帕子掩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