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鸢声音低哑的开口,“……翾儿可愿意?” “愿意又如何?”楚涟碧发问,“不愿又如何?” “若是她不愿,我带她走。若是她愿意……我……”楚凌鸢想说祝福他们,可是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若是带她走,你娘又会伤心呢。”楚涟碧缓缓道,声音变沉,透出冷然,“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我……”楚凌鸢在父亲目光的bī压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那是他无法反抗的力量。 他恨!他为什么要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为什么要有一个如此qiáng大的父亲!为什么要有一个诸多管制的母亲!为什么他连自己人生的自主权都没有!! 楚凌鸢倏然低笑出声,笑的格外苍凉,“何必要救我……这样活着……会比死了好么……” “因为,”楚涟碧直直看着他,将楚凌鸢的不甘、愤恨、痛苦甚至绝望尽收眼底,轻悠悠的吐气道,“你娘不希望你死啊。” 楚凌鸢拼命压抑自己涌起的情绪,几番深呼吸后,他哑声道,“爹,请你不要这么残忍。” “残忍?”楚涟碧微微蹙起眉,“若没有你娘出现,若你是其他女人所生,如今你不过是个麻木不仁的杀人工具罢了。” “我宁可麻木不仁……至少……不会这么痛……”楚凌鸢惨淡一笑。没有人能够体会他所承受的痛与恨。他们根本无法明白,他过的究竟是怎么煎熬的人生……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承受,所以生生被bī出了双重人格。 他们还要怎么样?究竟要把他bī到什么程度?!难道不知道这么活着,比死更为可怕么!! 楚凌鸢不断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并不想辜负任何人,他也不想忤逆父母。他努力以平稳的语气道,“爹,你们不要再bī我……” 门突然被推开,萧晓快步走入,边走边对楚涟碧道,“鸢儿醒了怎么都不叫我呢!” 她走到楚凌鸢跟前,赶紧将他拉了起来,瞪着楚涟碧,责备道,“儿子大伤初愈,你怎么还让他跪上了。” 楚凌鸢的个子,已经比萧晓高出不少。萧晓将楚凌鸢拉到chuáng头坐下,嘘寒问暖,问东问西。楚凌鸢垂下眼脸,淡淡应答着。 萧晓瞅着自己这儿子,当真是将他爹的美貌继承的淋漓尽致,却又比他爹苍白赢弱的多,不由得一阵阵心疼。但她没有看到自己儿子低垂的眼眸中,种种剧烈jiāo杂的情绪。 “娘子,”楚涟碧站起身,抱过萧晓,柔声道,“鸢儿才刚刚醒来,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静养。你就不要打扰他了。我们先出去吧。” “好嘛。”萧晓瞧楚凌鸢似乎也有倦色,便不再多留。她又对楚凌鸢叮嘱道,“鸢儿,好好休息,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迈出房门时,楚涟碧回头看了楚凌鸢一眼,两人的目光在半空jiāo汇。楚涟碧的目光带着bī压,甚至透出威胁,而楚凌鸢的眼神复杂到难以言说,其中含有着不甘和恨意。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他攥的死紧的拳头,倏然松开,胸口一甜,唇角涌出一片殷红的血液。 即使气急攻心,即使心脉不稳,他也不容许自己在爹娘跟前bào露出来。因为这只会显得自己更弱。 楚凌鸢喘息急促,他的眼里再次聚起暗红,透出沉沉的戾气。他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如果这双手足够qiáng大,qiáng大到足以摧毁一切,是否就能抓住自己想要的……楚凌鸢盯着自己双手的目光,瞬间变得狠戾的可怕。 当楚灵翾推开房门时,楚凌鸢正在静坐疗伤。 “吱呀”一声轻响,他转过头,只见楚灵翾娇俏的身影一溜烟窜了进来。 “哥哥!”她叫着扑进他怀中,“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她像个黏人的小猫般在他怀里蹭着,可闻到的却是一股血腥味,抬头朝楚凌鸢的脸庞看去,才发现他唇角还有残余的血迹。 楚灵翾当即紧张起来,她跳起身,站立一旁,急着道,“娘亲不是说你好很多了么!怎么会这样?!” 楚凌鸢伸出手,将她再次抱入怀中,他将脑袋埋入她脖颈间蹭着,拼命嗅着她的气息,良久,哑着喉咙道,“哥哥没事……” 当他再次抬起眼看她时,表情犹如三月chūn光般动人柔和,而双眸子里,浓浓的情意与炽热的缠绵密密jiāo织。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楚灵翾的目光已斥满无法遮掩的爱欲,而那qiáng烈的程度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看出。也由此,他才会被南宫七弦一眼窥破心思。 楚灵翾抚摸着楚凌鸢苍白的脸庞,倍感愧疚的低声道,“哥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南宫七弦那混账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