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峥斜眼问道：“在和谁聊天呢？”

    徐扬漫不经心地说：“薛齐。”

    方峥啧了一声：“真是y-in魂不散，他就不怕累着你吗？”

    徐扬：“什么？”

    “没什么。”方峥说。

    很快他们就到了孙伟居住的小区，要说它是小区，还不如说是几栋独立的老洋房，因为这儿既没有保安，也没有公共设施，有的就只是几栋矮房而已。

    “拆迁所的漏网之鱼，房子大概快建了有一百年了吧，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拆迁。”方峥边走边介绍，“但你可不能小瞧了这几个破房子，这儿地处中心cbd区，房价高得离谱----但还就是有人特欢这种老洋房，特别是外国人，买一栋一出手就是几千万。”

    徐扬犹豫片刻，终于给了他一个延迟的，不那么发自内心的惊叹：“是吗……真贵。”

    方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孙伟父母双亡，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现在他死了，他的房子成了没有主人的遗产……和上次一样，今天由她的表妹给我们开门，他的表妹姓周，叫周燕，就是那个瘦瘦的女的。”

    方峥伸手一指，一栋矮房的门口，站着一位打扮朴素，却浓眉大眼的女士，年纪大约三十上下，扎了一条乌黑的马尾。见到方峥，她迎了上来：“方队长好。”

    “早上好，周小姐。”方峥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周燕原本戴着墨镜，这时她伸出一根手指，把墨镜往下拨了一拨，看向徐扬：“方队长，这是你们新来的实习生呀，长得挺帅啊！”

    徐扬被她这么一夸有显得些不自在，在阳光下略微无措的模样更像个涉世不深的小年轻了。

    方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唇跟着微微抽搐：“他不是实习生，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们俩一样大。”

    周燕有些惊讶，过了会儿她说：“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看不出来吧。”方峥破罐子破摔地说，“他姓徐，搞心理学的，是我请来的心理专家，今天过来帮我观察观察，还麻烦你带个路。”

    “不麻烦，不麻烦。”周燕又朝徐扬看了几眼，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好我也过来熟悉熟悉环境，以后还要经常来呢。”

    周燕用钥匙打开大门，带着他们走了进去：“别看这房子很旧了，曾经也是s市最好的房子，算是别墅，一共三层楼高。当年是一家人一起住的，特别舒服。后来经济不好，就把房子隔开租给别人，每层楼隔出两个套间，每个套间可以给两三个人一起住。”

    进口的走廊十分y-in暗狭小，楼上楼下以木质楼梯连接，这些木板已经年久失修，彻底失去了光泽，有的台阶上还有明显的破损和凹痕。

    方峥说：“我记得上次你和我说过，一楼住了两户人家，二楼住了两户人家，三楼只有你哥在住，对吧？”

    周燕停下脚步，点了点头：“是的，一共四户租户，我们从一楼开始看？我昨晚和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都在家待着，尽量不要出门。”

    方峥转头询问徐扬的意思，徐扬说：“我没有意见。”

    于是周燕敲响了第一扇大门。

    来开门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男的叫陈宇，女的叫何梅，两人没有孩子。或许是他们在生活中没怎么接触过警察，所以挺重视这件事儿，两人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连沙发靠垫都摆得整整齐齐。

    女的给他们递拖鞋的时候，男的就在厨房给他们泡茶。等他们都坐在客厅里的时候，这对夫妻有着同样的坐姿，双膝合并，双手僵硬地按在膝盖上，显得十分紧张。

    方峥率先打破沉默：“不好意思，我是第二次来了，想再确认一些问题。”

    女的局促地将脸凑近方峥手里的录音笔：“您说，我们都会配合回答。”

    但问题是由徐扬提出来的：“孙伟，就是你们的房东，他死了，死因不排除是仇杀……如果说到有人想要杀他，你们会想到什么吗？”

    女方紧张得无以复加：“我们和房东就是普通的租赁关系，每个月按时交租，我们对他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

    男方不满她将嫌疑引到自己身上，拍了拍她的胳膊，接过话茬：“当然和我们没关系，人家问的是有没有怀疑地对象！”

    他停了一停，又说：“但要说和房东起过冲突的人，那可多了，谁让他脾气有点怪。就我们隔壁的几个女的，把他家弄的乱七八糟，吵过好几回。还有楼上的吴小姐，也听见她和房东吵过架，吵得还挺凶的，具体原因不清楚。吴小姐隔壁那家么，年轻人白天都上班，家里就一个老人，小冲突也是有的……但我都不觉得他们会为了这些小吵小闹就杀人。”

    小夫妻说话的时候，徐扬就静静地听着，眼神温和而认真。等他们说完，徐扬微微点头：“知道了，谢谢。”

    方峥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继续问呀。”

    徐扬却说：“我没有其他的问题了。”

    ☆、第十一章 双面人（6）

    方峥一向不懂徐扬在想些什么，但徐扬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进了人家家里，就问这么一个问题似乎有点儿儿戏，于是他决定补些其他问题，来充实这趟家访。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燕已经往前挪了一挪，c-h-a入话题。

    “小陈啊，现在我表哥已经走了，他没有立遗嘱，虽然在这时候说这些不大合适，但这是个实际的问题……我问过律师了，我表哥的这套房子，是他的遗产，但是他没有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没有第二顺位继承人，这套房子就要给第三顺位继承人，会涉及很多亲戚，其中就包括了我，和我的父母。”

    周燕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继续说：“这两天呢，我们这些亲戚一起商量过了，决定把这套房子卖了，这样钱也好分一些，反正最后法院判多少，我们就拿多少。虽是这么说，但整个过程还是挺长的，在这之前，你们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就是提前和你们打一针预防针，这房子肯定是要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