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薛齐早有计划把徐扬一起带来,但最先开口的却是薛炜。一天早晨,薛炜坐在餐桌边上看报纸,几乎是漫不经心地说起徐扬:“薛齐,你去北京的时候,把扬扬一起带去,他这段时间估计心情也不好,你就当是带他出门散散心。” 那时薛齐的反应几乎是直白的惊讶,薛炜说:“你别老觉得我不近人情,事情总是一码归一码的,我说过让他放弃家产,但我也说过让他进公司混个职位----家里不缺这个钱,一个徐扬还是养得起的。我看你最近和他走得勤快,有空你也劝劝他,让他别干什么咨询师了,直接到公司找个职位,一个月给他开个两三万的,还能顺便学点本事,也算是对得起他妈了。” 薛齐审时度势,当下只应了一声,决定先瞒下他和徐扬的关系,待日后时机成熟了再向父亲坦白。当他和徐扬提出一起出差的建议时,也刻意隐去了下半部分,因为他知道徐扬是不会进公司的,实际上他喜爱自己的职业。 他们的航班于下午到达,等租出车花了将近半小时时间,原以为之后会一切顺利,但很快他们就被堵在了首都的大马路上。 司机师傅是当地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他时不时地转过头来,半抱怨半炫耀地对他们说:“北京就这儿样,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您出门,不管走哪里都是堵的。现在其实根本都不算堵,你看我们这车还能动的,那都不能算堵,要彻底一动不动,那才叫堵呢。” 徐刚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我说徐扬,你这次怎么没出国去玩,突然想来北京了?” 徐扬原本静静地看着窗外,这时回过头来,声音清和:“这是我第一次来北京。” “你以前都没来过北京吗?”徐刚很是惊讶,“我来过好多次了,都来烦了。”不顾司机是本地人,他开启了吐槽模式,“其实每次我都不想来,你看北京有什么好的,交通不好,空气不好,气候也特别干燥,每次我来没两天,嘴里就起泡了。” 他希望获得徐扬的认同,但徐扬只微微地点了点头,重新将脸转向车窗外,并未对他的话加以评价。徐刚觉得有些无趣,过了会儿,他也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首都的马路,比许多城市的马路都要宽上不少,甚至这儿的建筑,都造得比一般地方的大。仿佛这儿的建造者毫不吝惜这片寸金寸土的土地,不论如何都要让整座城市端庄大气一般。 但首都灰蒙蒙的,建筑本身没什么设计感,换句话说,就是不大精致,整座城市显得有些陈旧,四四方方灰扑扑的现代建筑包围着一片金碧辉煌的古建筑,倒也呈现出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的和谐感。 在路上堵了将近两个小时,他们终于到达下榻的旅馆,但距离晚上的饭局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小时时间,他们只得放下行李,稍作休息,便重新出门。 徐刚这人x_ing子急,喜欢把行程安排得很满,比如他会选择在到首都的当晚就宴请甲方吃饭。薛齐对这样仓促的行为很是嫌弃,但既然是徐刚帮他介绍生意,他自然是好好配合。怕徐扬一个人在酒店寂寞,他把徐扬一起带去蹭饭。 徐刚在北京当地一家有名的酒楼订了包间,他熟练地点了一桌子菜:北京烤鸭、樱桃鹅肝、海胆豆腐、梅n_ai虾球、蜜汁佛跳墙、龙虾伊面…… 但除了他们三人,来赴宴的只有来自甲方的一名女x_ing,她称呼自己为shelly。 shelly四十岁上下,妆容精致,举止得体,只是略显稀疏的发际线出卖了她的年龄,她向薛齐他们简单地介绍了自己:“我是v公司的行政总监,负责整个公司中国区的行政工作,很高兴认识你们。” 薛齐也介绍了自己,结尾的时候,他看向徐扬,不着痕迹地说:“这是我的助手,徐扬。” shelly幽默地开了个玩笑:“他也姓徐?我差点以为是老徐的弟弟,但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她口中的老徐,自然是指徐刚。 徐刚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我亲弟弟和我长得也不像。”每个人都说,他的弟弟徐凯比他长得强太多了。 shelly未品出他话里的意思,只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又笑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菜上齐了,围着玻璃圆桌摆了满满一桌。但没有人在意这些菜是否都能吃完,每个人只偶尔下一下筷子,尝个一口,显得这帮生意人的生活格外精致。 徐刚叫来服务员,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的杯里都倒了一些,他们举起酒杯,轻轻地相碰,随后慢慢地品着。 可惜薛齐认识徐刚太久了,知道他绝不是这种有小资格调的人,徐刚只是在社会中浸润久了,成了生意场上的变色龙,他总能快速找到客户的喜好,伪装成客户的同类人。所以不论是小口尝菜,还是优雅小酌,这些都是在座这位shelly的习惯。 shelly从她的爱马仕背包里取出一只ipad,点开几张照片,终于切入正题:“老徐,之前和你说的项目最晚在三个月内启动,计划在明年上半年完工,我们想要打造一间全新的亚太研发中心,就在北京……” 她向他们展示着公司计划的宏图:“除了刚才所说的研发中心,明年我们还有计划要建一间希望小学,或许还会有一间老人院----企业最终要是要回馈社会的,这一点也是我十分欣赏我们公司的原因。届时也会有相关的装修改造项目要进行,我明年会相当的忙碌,到时候也要麻烦你们来帮忙。” shelly相当于一下子向他们递出了三个项目的橄榄枝。 徐刚面露喜色:“那是当然,我们十分乐意和贵公司进行合作。” 薛齐也说:“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来参标。” 这时shelly的手机响了,她抱歉地对他们笑了一笑,做了个口型“我儿子”,而后将手机接了起来,开始与她年幼的儿子视频聊天。 shelly作为一个母亲格外的温柔:“宝宝乖啊,今天托儿所的老师教了你什么呀?” 手机里传来孩子n_ai声n_ai气的声音:“老师教了,老师教了……一个故事,匹诺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