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齐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支支吾吾地说:“谁知道他怎么样……”他原本还有后半句“他爱来不来”,但还未说出口,就被吞了回去。 薛炜道:“你叫他有空过来一次,一家人一起吃顿饭,正好你李叔送了些台湾凤梨过来,特别甜,叫他带点回去吃。” 薛齐不知怎么的,像极了点燃了的炮仗,或许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了,只是第一次有机会说出来:“爸,你别对徐扬太好了,他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你对他好有什么用,你都不知道他在心里是怎么想我们的。” 薛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道是说说看,他是怎么想我们的?” 薛齐说:“你把人家当家人,但人家把你当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想不想和我们来往,说不定人家心里嫌我们烦,打从心底里讨厌我们,根本不想看到我们呢。” 薛炜不置可否,而是问:“你们吵架了?” 他们这算是吵架了吗?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发生正面冲突,仅有的一句话,是薛齐礼貌的回应----不好意思,打扰了。 薛齐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 但薛炜说:“你们吵架了。” 薛齐不知为何又生起薛炜的气来,他一转身,一跺脚,竟然和个孩子一样,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回房去了。他一下扑在他的大床上,连着翻了好几次身,越发地觉得烦闷与愤怒。 他说没吵架,父亲为什么就不信呢? 他对徐扬那么好,他凭什么讨厌他呢! 他薛齐为了徐扬可以把一整颗心都掏出来,徐扬怎么可以把他的心脏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碎呢? 这可是,他的心脏啊…… 个没良心的东西! 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薛齐恨死了徐扬,恨得牙痒痒的,他连着三天去拳馆打拳击,把沙包打得左右乱震,把自己的肌肉打得阵阵酸痛。几乎每一拳,他都在心里默念---- “凭什么!” “凭什么!” “呸,呸,呸!” 三天后,薛齐的气突然消了,他开始万分地想念徐扬,想念得不得了,甚至觉得整件事情是他自己的错----那天徐扬在气头上,或许他说的不是真心话呢?这些天徐扬肯定也不好过,但自己不仅没去关心他,反而生起他的气来,究竟谁才是没良心的那个? ----当然是薛齐。 薛齐决定去赔罪。他事先打听了徐扬单位的情况,因为上次的事件,禾言心理咨询中心被上级机构严查,至今还未开业,故徐扬暂时属于“无业状态”,在家休息。 薛齐买了一些水果和菜,准备上门给他做顿饭,以此赔罪。但当他按下门铃,竟然没有人开开门----徐扬出门了。 薛齐在门外逗留了十分钟,不甘就此离去,他突然想起这间屋子在他名下,当下从包里掏出了房门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门。 薛齐溜进屋里,将水果和菜放进厨房,见屋里乱糟糟的,开始为他整理房间,这样赔罪的内容便多了一项,徐扬会更加感动的。 在薛齐为电视机擦灰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钥匙在锁眼里转动的声音,随着大门嘎吱一声打开,薛齐猛地窜进了徐扬的卧室,将自己藏在了门的后面。他是本能地感到心虚,等发现自己躲起来后,才意识到自己出不去了----如果一开始不出现,此后不论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值得令人怀疑的……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 薛齐听见徐扬进屋的声音,听见他打开冰箱,打开一罐饮料,易拉罐发出的清脆的声音……跟着徐扬走向了沙发,坐了下来,此后便是一片静谧----他没有看电视,或是做别的什么事情,只是单纯地坐着。就在薛齐感到无聊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他听见徐扬站起身来,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徐扬问:“你来干什么?” 另一个男x_ing的声音说:“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怎么不记得,你是高少锋。” “嗯,好记x_ing。” “我这里不欢迎你。” “但我是来找你的……多亏了新闻,不然我不会这么快找到你。” “你想做什么?” “我来带你走。” 此后忽然没人说话,只有易拉罐掉在木质地板上的一声闷响。 薛齐立刻从卧室冲了出去,眼前的一幕让他所有的血液一同涌上了大脑----门外一名身材高瘦的黑衣男子用一块白布捂住了徐扬的口鼻,徐扬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软倒下来,若不是黑衣人架着他,只怕是会直接倒在地上。 黑衣人的目光与薛齐对视了,他抬起头来,英俊的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怎么还有一个?真是麻烦。” 薛齐僵了片刻,冲上去要与他搏斗,他打了三天拳击,正是时候派上用处。只见黑衣男子将徐扬放了下来,忽然加速,轻松地避开了薛齐的拳头,一个转身,挥出一掌,劈在薛齐的后颈之处----他将薛齐弄晕,用了最野蛮粗暴的方式。 ☆、第七章 绑架(1) 徐扬醒来的时候,在一截黝黑的车厢里,车速很快,可以听见呼呼的风声,车外似乎是一条高速公路----它没有因红绿灯而停下。他花了点儿时间,才辨认出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大腿上,这双腿的主人应该经常运动,线条流畅,肌肉紧实。 徐扬直起身来,发觉身体还很迟钝,整个动作意外的有些吃力----在意料之中的是,这双腿的主人正是那位不速之客,在登门后将他用药迷晕的男人,高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