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觉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慢慢扼住他的喉咙。 短短几分钟后,马红中就觉得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他知道这是缺氧的症状,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活活憋死在棺材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里忽然出现了一张阴暗的脸。 那张脸就如同马蕊一样,绝望,怨毒。 那充满怨念的目光死死地盯视着他。 她的口中喃喃着。 “你也来了!” “你也来了!” 声音凄厉,充满了怨气。 彼时的马红中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象,他绝望地嘶吼着,甚至用牙齿狠狠撕咬自己的手臂,直到两只胳膊上都鲜血淋漓。 疼痛刺激了他的神经,马红中这才短暂地镇定下来。 此时,马蕊那张怨毒的脸再次贴了上来。 “你也来了!” 望着那张脸,马红中彻底绝望了。 他疯叫了一声,就要咬碎自己的舌头。 就在这个时候,棺材板上忽然传来咚的一声。 随即,一个巨大的裂口出现在棺材板上,湿润的空气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马红中贪婪地吸吮着,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喘息了几十口气之后,他才意识到,棺材上出现了一个破洞。 空气正是从这个洞口涌进来的,丝丝的雨滴也正顺着洞口流进来。 这个洞口让马红中看到了希望。 “谁在外面!” “救我!” 他的喊声还没落地,就听外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顾不上你了,自己爬出来吧!” 说话间,那个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 在强烈的求胜欲望支配下,他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骨瘦如柴的马红中竟然真的将棺材板推开了一块。 虽然只是狭窄的一条缝隙,但是已经足够他从里面爬出来了。 近二十分钟后,马红中像一条丧家狗一样,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就在白天埋葬七口棺材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的棺坑足有一人多深,棺材上的泥土更是新鲜的。 显然,在那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之前,棺材上面压着厚厚的泥土。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想——真的有人想要把他活埋。 此刻,外面大雨瓢泼。雨水和这稀泥,流进棺坑里,已经渐渐将棺材淹没在了底下。 马红中费了九牛二虎治理,才从棺坑里爬了上来。 可是,当他回到避暑亭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唯有他的房间之中血染斑驳。 马红中想起在棺材里看到马蕊的情形,顿时感到一阵绝望袭来。 他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神经质。 就在这个时候,江桐推开了马蕊房间的门,这才出现了他们两人对峙的一幕。 听到这里,江桐不禁唏嘘。 他以为,自己今晚的遭遇,已经算得上离奇了。没想到,马红中的经历比他也不逞多让。 一想到那个救了马红中的神秘女人,江桐不禁问道:“马老板,你有没有听出那个女声是谁?” 马红中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那个声音并不陌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只不过,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他苦苦思索着。 片刻之后,忽然眉毛一跳。 “我想起来了,那个声音很像是那个姓赵的女娃,就是那个小女的闺蜜!” 江桐的目光也随之一跳,“你是说赵小刀?” 马红中疯狂地点头,“对,就是她的声音!” 听到赵小刀回来的消息,江桐不禁精神一震。 他来河马庄园,就是为了寻找赵小刀的踪迹。 在得知赵小刀已经离开之后,他原本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竟然又回来了! 想到此,他不禁有些亢奋起来。 “对,她是马蕊的闺蜜。现在马蕊出了事,她肯定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才回来了。” 江桐嘴里喃喃着,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马红中说。 说到这里,江桐忽然浑身一震。 他陡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河马庄园里所有的诡异事情,似乎都和马蕊有关。 就连最先遭遇梦魇和诡异的事件的,也是她! 而今天晚上,也是她跑来告诉江桐与汪洋,自己的父亲忽然失踪了,这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诡异事件。 在此之前,江桐还不曾往他身上想过。 可是现在,今天晚上的事怎么看都像是她一手导演的。 难道问题真的出在她的身上。 一念至此,江桐的脑海里面忽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马蕊才是这一系列诡异命案的始作俑者! 至于马红中看到的棺材里的那具尸体,也许根本就不是马蕊。 毕竟,江桐曾在那个诡异莫测的三楼猫眼里,看到过一张和马蕊极度相似的脸。 沉默了移时,他将这一切猜测说了出来。 马红中起初在听的时候,还连连打断,表示自己断然不会相信江桐的猜想。 可是听到后来,连他也沉默了。 当江桐说出最终的推论的时候,马红中的五官都开始剧烈的扭曲起来。 不解与愤怒的神色浮现在他的脸上。 尽管马红中无言,可是江桐相信,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只不过,他的内心之中,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毕竟,一旦接受了江桐的猜测,就要相信曾经想要活埋他的,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激动之后,马红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可是江桐并没有打算就此静默下去。 他灵机一动,忽然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马老板,我问你一件事。如果你知道,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此时的马红中神色微微有些呆滞。 显然,他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像个傻子一样点了点头,“江小先生,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马某一定知无不言。” “好!”江桐缓缓地开口。“荷塘月色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四个字的一瞬间,马红中浑身一激灵。 “你怎么知道荷塘月色的!” 那一刻,他的语气森然,面目狰狞,就像是一条被揭了逆鳞的怒龙,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面对着濒临暴怒的马红中,江桐非但没有畏惧,内心深处反而涌上一阵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