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人容易,真的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反而难以看清,或许世上众人都是如此吧。沈清砚独自一人在屋内休息,看着茶气徐徐而升,在空中圈出一个人影,鼻尖也传来叶悦知身上的味道,那种独有的檀香。乌衣偷偷溜了进来,小脑袋圆溜溜,眸子也水润润的像两个大青葡萄,沈清砚朝小家伙招招手,“乌衣,宝贝,你怎么来了呀~”乌衣跳上他的腿,亲昵的蹭蹭他的指尖,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甚至把肚皮亮出来给他揉。沈清砚好久都没看到乌衣了,这段时间应当是被贺华姣养着,长的大了很多,看起来毛皮发亮,胖乎乎很好rua,正在发呆,却被翻窗进来的叶悦知连人带猫抱到了怀里。沈清砚觉得这一个世界的他很没有安全感,一会儿不见了自己他就焦躁不安,又脾气不好,搞得宫里的人都害怕,最可怜的是李公公也不知道默默承担了多少,这才天天晚上熬夜看话本子和月刊排解压力,每天的黑眼圈都很重。他轻轻笑,在叶悦知怀里调整了个位子,看着他光滑的下巴光明正大的吻一下,“小跟屁虫,你来啦。”叶悦知低低笑,也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满足的叹息,“你不在,我自然要来找你。”“你不要了这世子身份是打算和他们划清界线?但是这一结束就跑到宫外,让我以后每天如何见你?”叶悦知问他。“划清了界线,以后他们犯了蠢事好让你干脆利索的罚啊!至于每日相见的问题,我正要同你说。”“我要参加此次的科举,成为状元郎,成为圣上跟前的红人,这样每日朝会,每日应召入宫自然是无人敢多嘴。我要陪着你,督促你勤勉持政,也要帮你更好的治理这个国家。你做的很好,但我想,既然走这人间一遭,何不多多做些善事,惠及百姓,让更多人过的幸福一些。两年间,我虽是辗转病榻,但也不看到了许多世间百态,从一开始的流民遍布,百姓凄苦,到一点点的重整山河,重农促商,鼓励生产,打击世族……你的存在,让这个国家在变好,我想同你一起,名留青史也好,恶臭万年也罢,都想陪着你。”他和叶悦知十指相扣,“用我珍贵的每一天,陪着你。”“可,我不想你那么累,你的病——”叶悦知是知道的,他可以用自己的手段去得到一切,却没有办法将他的体质改善,他那么弱,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每日夜里总会悄悄探探他的鼻息才能安心睡下。沈清砚将头枕在他的肩上,“别怕,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看着弱,但也可以陪你很久。只要每日喝药,不作死,健康饮食保持心情愉悦,我也是可以安稳和十几二十几年,或者更长更长。病人啊,天天呆在屋子里也不会心情愉悦,不如和我心爱的人站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名正言顺的辅佐你,站在你的跟前。”小一告诉沈清砚,它会帮助他,尽可能的多多停留在这个世界,不会像上个世界那么短暂。所以,他更要陪在他身边。“那我就等我的状元郎走到我的面前,只不过,这就苦了我,要日日来你这里。”玄凤扑闪着翅膀立在窗缘上,“温言,温言”的叫,又立在乌衣的头上,用小爪子抓着猫猫的头,沈清砚看着叶悦知,两个人相视一笑。“你看看你的玄凤,欺负我的猫。”“也是我的猫,名字都是我取的,公子不是说给我养吗?”沈清砚不说话,哼,我那是嘴上说说而已。“你起名字怎么这么随意,黑皮就是乌衣,品种是玄凤就叫玄凤……”沈清砚无事找事,就要吐槽吐槽叶悦知的起名字风格。叶悦知低低笑,“有吗?我觉得挺形象的。不好听吗?”玄凤摇摇摆摆的窝在乌衣怀里,舒服的磨着猫咪柔软舒适的腹部,“好听,好听。”沈清砚一笑,一双桃花眼明媚又水润,像个猫咪,“好听。”叶悦知满足了,只觉得此刻月明星稀,知了拼了命的在叫,满怀皆是他,好像心就有了实处了。……昭元三年,贺温言以一篇策论讲述了兴修水利带来的便利,结合着昭国的地形和实地情况展示了水路所带来的便捷和对于民生的发展……其文采卓绝、谈吐不凡,又能慧及百姓,谦逊有礼,深得帝心。皇帝钦点的状元郎,又常常召他入宫陪侍,时常君臣开怀同乐,又一起商讨各种利民的政策,君臣二人倒是如同挚友一般。宫内的内侍和朝臣们敏锐的感觉到了贺大人带来了好处——圣上的脾气收敛了很多。只要贺大人在,圣上便不会无故的生气,反而是一派温和有理。就算看着朝臣为着一点朝事争吵不休,眼看着圣上就要冷笑着下令处置了那聒噪的朝臣,却被贺大人轻飘飘一挡,一两句话往往就化解了。每日都恢复了朝会,圣上不再频繁养病,反而是日日朝会不肯休息,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除了,八王爷的亲事。成亲当天,新娘逃了,还留下了书信一封声称要追求自由,不爱叶奕泽,但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右相之子——纳兰焉。明眼人都懂了,这恐怕是和人私奔了,可圣上赐婚,公然逃婚,可不就是置全府于不顾吗?贺惜柔跑的干脆,收拾了细软,打晕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换上自己的衣物,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父亲、母亲、弟弟,以及她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些和自己一样平等的侍女和护卫。定北侯府因她的举动而全部获罪,但好在,贺大人向圣上求情,言明罪不及全府,更是讨论了一下这连坐之罪的不利之处……圣上开恩,没有要了全府人的性命,但也是大怒,认为定北侯和其夫人对贺惜柔教养不利,直接夺了他的封号,罚了一年的俸禄,让全府闭门思过。同时,禁卫军也是到处追拿着贺惜柔。贺惜柔和纳兰焉逃了,一路南下,只因为贺惜柔不愿意为了叶奕泽放弃一整片森林,她觉得叶奕泽太过霸道。原本想要入皇宫,只以为圣上一定会对她青睐,却被赐婚给了叶奕泽。叶奕泽有了未婚夫婿这层身份,反倒是对贺惜柔多加看管,不许她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允许她和别的男子说话,到处的限制她也就罢了,甚至直接想要从她脑海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就像是贺温言给圣上提出的种种富民强兵的计策一样……再一次醉酒后,贺惜柔无意间向叶奕泽透露了自己是未来人的身份,反倒是让叶奕泽用了非常的手段想要让贺惜柔为他所用,但她也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机器,也不是贺温言那样子过目不忘。尽管她知道很多东西,可却都不深入了解,就像她知道各种便利生产的农具,可她难以画出来,更不能像贺温言一样结合当地的劳作习惯改制。她也知道水利工程的重要性,可她又如何能像贺温言一样绘制图册,甚至是亲自到各地考察,形成独属于昭国的方案?她以为她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佼佼者,甚至看不起这些古人,但自己也不过是个平凡的半吊子现代人,想要如何叱咤风云,搅乱朝廷都是空话,她斗不过那阴私后宅养大的姨娘,也斗不过聪慧的贺温言。每日叶奕泽都要逼迫着她,想出种种利于敛财和冶炼兵器的方法,这让她痛苦万分,她想起来炸药的配备比例,交予了叶奕泽,这才让他放松了对自己的管辖,从而有了出逃的机会。可贺惜柔没想到,自己太过天真,不过三日,自己和纳兰焉就被圣上的禁卫军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