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拢了拢有些散乱的衣袖,将药碗放在托盘上。药娘递上了梅子,沈清砚急忙含了一颗,真苦!!!!系统怎么还不回来?无忧到底去哪里了?整夜整夜睡不好觉,一做梦全是他。沈清砚一大早还被贺胥理吵醒,真是火气大。不过,总算是抓回了那个狡猾的雾散,这次办完侯府的事情,拿回郝蓝月给贺华姣的嫁妆,就可以走了。他要搬回欢喜楼等着自家小奶狗。贺胥理摆着大家长的架子端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清砚弱不禁风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显然他还是十分不喜这个娇弱的儿子,他更喜欢承祖那样像他的孩子。“你如今也大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整天药罐子不离身,若是能和你四弟一般,为父也不必为你操心。”沈清砚又拿了一颗梅子,没回他,反倒悠闲的吃了,当他说这话在放屁。一天天爱说教自己,摆父亲的架子,又不尽义务。这贺温言原先小时候身子不好还不是因为郝蓝月被韩苑婉设计的受惊导致早产,自己从小生下来就体弱。后来贺胥理忙着和他的小白莲腻歪,将病重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女置于不顾,这才造成了原来“贺温言”敏感、纤弱又多病。没有父亲的爱护,又身子体弱,尽管文采很好,可贺胥理这人重武轻文,自己就武功好,就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像他一样。可惜啊,贺胥理一定不知道有个词叫因材施教。贺温言明明是文科生学霸,非得要强迫他学武,偏生的倔脾气,他好好一个文臣苗子,被父亲弄得文不成、武不就。贺温言年少岁月原本是喜爱读书多过于舞刀弄剑的,可他为了讨得父亲的开心,拼命的练习那些他不擅长的东西,哪怕体力不支,哪怕根本不喜欢,也从不轻易说放弃。可本来就没有天分,又病秧子身体,哪里能让贺胥理满意呢?他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责骂和打击,慢慢的,父亲的眼神都给了弟弟,他会抱起弟弟夸他,会带着他一起打猎,会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贺温言早就被磨平了那一腔对父亲的向往……没了母亲,没了父亲的关注,他就只剩下阿姐,所以,当知道自己阿姐被人那般侮辱对待,他发了疯的要找叶奕泽要个说法。可他却忘了,自己不但武功没有,功名也没有,不受宠的侯府公子,哪有人会惧怕。甚至,自己的父亲知道他跑去和叶奕泽那里对峙,反而动用了家法。贺温言早在那一顿鞭子里死了,可他却想保护自己的阿姐,这是刻在记忆里的执念。沈清砚接收了他的记忆也自然会帮他如愿。他可不是贺温言那么好欺负,也从不渴望贺胥理这种父亲的爱。他的爱太泛滥,就像是苍蝇一样,到哪都留下痕迹,还平白叫人恶心。沈清砚慢悠悠的吃完,适才看了眼贺胥理,好像才发现他已经坐在这里了一样。“行思,快派人给父亲沏壶茶,怎么可以这么怠慢呢?就拿我新得的那金茉莉吧!又贵又清爽,听说父亲之前想喝,没买到,巧了不是,都在我这里。我喜欢就都买了。”沈清砚笑眯眯的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给贺胥理和韩苑婉上了茶盏。漂亮又精致的瓷器,看样子都是极品,更别提这贺胥理都没买到的金茉莉,他一个侯爷都没得喝,居然全被自己儿子买了?贺胥理忍着不去喝,不然岂不是很丢人?“父亲刚刚说什么?我刚刚啊在回味这个苦苦的药,倒是没听见您同我说了什么?”贺胥理没心思重复他刚才的说教,“没什么!还是正事要紧!你最近太过肆意,你长姐也是,身为侯府大小姐整天出门抛头露面,还经商,在内对主母不敬,从不来请安,你们姐弟俩到底想做什么?”沈清砚揉了揉被他震的不行的额头,很无奈,怎么说话大声就觉得自己气势很足吗?“我们不是说了,我们不愿再与侯府有什么关系,这次回来也不过是想要拿回母亲给阿姐的嫁妆,以及还母亲一个公道。至于这位主母,我想,她还担不起。正巧,今日啊,我可就能帮父亲揭一揭这枕边可心人的画皮。”沈清砚派人把贺华姣叫了过来,同时,雾散也被人压了上来。“雾散,想要活命,可就要好好说实话了。你可看得出来这手帕上沾染了什么毒?”雾散小心翼翼的拿过手帕,看了一眼,“是皎离,我自制的慢性毒药。”他这几天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好端端的赤蝎谷被人端了,自己趁乱逃跑还被穷追不舍,一路上被废了武功,还被剥了个干净,身上一点毒药都没有了。几次想要使计,都没能成功,反而都被这些人看破了,一次次的被打的更惨。颠簸了一路,又被磋磨的越来越乖,雾散可是最能屈能伸的了。故而,此刻他很快就认清了形势,十分配合。沈清砚看了眼韩苑婉,“哦,那你可记得当年这种毒药都卖给了谁?”韩苑婉其实还是不害怕,她想着,当年自己可是遮挡着面容的,赤蝎谷也素来只管卖药,不管买着,这雾散又如何能确定买药的是自己呢?届时,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没有这样干过,不知道是谁诬陷自己,那么贺温言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果然,雾散摇摇头,“我们赤蝎谷卖的本就是谋人性命的药,一方交钱一方交货,这若是看了买主的脸自然是不能善了。故而买主们也总会遮住原本的样子。”韩苑婉放下心来。“是吗?可我听人说,你这皎离之毒是特制的,必须要将物品泡制其中,待到汁水完全浸透,这毒也会留在物品之上。若是,那买主不小心自己沾染了毒药,是否也会有什么影响呢?”雾散明白了沈清砚的意思,“会的,若是不小心沾染,也是会有一些影响,轻则嗜睡无神,重则……重则,也许也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