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纪年在温水里拧了布巾,才拉下她的手,将之轻轻的揉在她脸上,温声道:“这易容之术确是少用为好,你脸皮薄,回头我替你抹点药缓缓。” 花浅仰着头任他在脸上擦拭,闻言道:“我们离开时,我不会要一直戴着它吧?” 薛纪年摇头:“不用,只不过是出宫时做个备档而已。”他轻轻的碰了碰花浅温软的娇颜,如愿看见对方眼底满溢的喜悦。 花浅眼波婉转,带出诸般深情和笑意,四目相望间,柔柔软软。在这寒冷的冬夜,让薛纪年的心底倾刻间绽出芬芳。 从今往后,她是他的!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啊对了。” “怎么了?” “你东西收拾得怎么样?” “都好了。”薛纪年一笑:“可要检查?” 当然要检查,乘现在还在屋子里,还可以查缺补漏什么的,银票更不能省。 薛纪年打开机括,从暗盒里拿出一个包袱递给花浅,花浅掂了掂,份量挺轻,看他这么郑重其事,她心里突突一跳,这包里不会是一叠银票吧? 怀着发大财的心思,花浅满面春风的拆开包袱,这是什么? 她自己没什么行李,没想到薛纪年更穷,就两件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有一件还是上回他俩落难陆家庄时,她替他缝缝补补过的旧衣服。 花浅不可思议的瞪着这简陋至极的包袱,这人穷成这样,当初是怎么有底气用“黄金万两”骗她进宫的? 见花浅脸色七彩轮换,薛纪年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调侃:“怎么?嫌我穷?” 花浅还是不敢相信:“你之前跟我保证的黄金万两呢?”东厂提督官儿这么高,居然两袖清风到需要喝西北风?不,她不相信! “嗯,为了咱俩安全脱身,我不得打点打点。”薛纪年解释得合情合理。 “你没存点?” 薛纪年煞有介事的回道:“之前存过,都送完了。” “……”花浅捂胸口,这么多钱都打点出去了,他们若是还不能安然脱身,她做鬼都不会放过那个受贿者! 心好痛! 薛纪年一提布包,对角系系紧,然后似笑非笑道:“怎么办?你相公我现在就是这么穷,还私奔不?” 花浅咬牙:“奔!为何不奔?!你长得这么好看,回头吃不上饭,靠脸也可以赚一笔。” 薛纪年:“……” 他心情愉悦的在她额头轻轻一弹,赞赏道:“是条好计策。” “走了?”花浅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只要没踏出上京,她的心底始终不得安稳。 薛纪年任由她拉着,随手将布巾远远一抛,抛在铜盆水底,他低低一笑:“走了。” @@@ 东厂侧门向来少有人至,薛纪年扶着花浅,一前一后坐进车里。 待两人落坐,薛柒放下车帘,跳上车辕:“驾~” 黑夜里,马车嗒嗒往城门口而去。 马车很低调,不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那个低调,是真的朴素无华,花浅很欣慰。 薛纪年总算知道自己是在逃命,没搞那些招摇的花样。 终于要离开了,花浅此刻的心情有些激动,她坐在薛纪年身旁,两根手指模仿小人走路的样子,从薛纪年的肩膀沿着广袖一路向下,然后在半途中被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握住。 他摩挲着她的玉手,再次问道:“这么一走,再无回头之路,你、真的不后悔?” 花浅灿然一笑,反手与他相握,将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间:“说什么后悔,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在跟我私奔呢,可是我诱的你。” 薛纪年低低一笑,他近来越来越爱笑,似乎有她在身边,他心情便由内而外的愉悦,他甚至开起玩笑:“也是,既是如此,那往后还请夫人多多关照。” 夫人? 他第一次称她夫人! 花浅先是瞪大眼睛,惊喜的望着他,随即喜不胜收:“夫人?你喊我夫人?真好听,你再唤一声试试。” 薛纪年:“……” “快点嘛,再唤一声。人家喊你那么久的相公,你还是第一次喊我夫人呢。太不公平了,快点快点,再唤一声。” 看着花浅娇蛮的模样,薛纪年只是笑,却不再开口,等被花浅催得急了,才伸手一按她的脑袋,将她深深的按在自己怀里,低声满足又欢喜的叹息道:“傻瓜。” 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只要一个她,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这辈子,他不再追求那些地位权势荣华富贵,他只乞求与她能天长地久。 薛柒面无表情的坐在车辕上,车厢内的交谈随着风穿帘帷而偶有飘出,他盯着越来越近的城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抹艳丽的身影,不过很快,他就嗤了声。 @@@ 已到了宵禁点,四大出城口已然封闭。 长安街上一片安寂,寒风卷起落叶,寥落的洒在街角。人影罕迹,马蹄车轮声特别的突出。 西城门,陈文东袖着手靠在墙根上闭目养神,有身着盔甲的侍卫凑前来,讨好的说道:“头儿,夜里风凉,这里有小的们,您还是进哨所去休息吧。” 陈文东懒懒的看了他一眼,唔了声,身体却没动。 前不久,他被指看守宫门不利,调来看城门。 都是看门,也无所谓高低,只不过今夜有所不同。 他打了个哈欠,扬声道:“夜冷,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下值后,老子请你们喝酒。” 话落,所有侍卫精神一震,欢呼声中有人追问:“多谢头儿,不过头儿,光是喝酒也没什么意思,能不能找几个娘们乐乐?” 陈文东眼皮都没抬:“滚!” “哈哈,马六你是不知道,头儿可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你可别乱打主意。” 守城门就是这么无聊,特别是夜值,鬼影都难看到,却又不能睡,只能互相侃嘴皮子。 马六咧着嘴回道:“我还不是担心兄弟睡冷床板关心一下……” “闭嘴,来人了。” 众人一静,不远处果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和马车轮子摩擦路旁镶边石的轧轧声。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众人眼前。驾车之人一勒马缰,马鼻打出一个响啼,发出短促的嘶鸣。 “什么人?”立刻有门卫尽职的上前盘问。 薛柒连腰牌都懒的摘下,肃着脸将手中弯刀往前一横,口中冷道:“东厂办案,让开!” 小门卫顿时退后三步,惊的手足不知道往哪里放:“大、大人……” 陈文东上前,将他往身后一拉,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打开城门,让大人们出城?”一边向薛柒拱手赔罪。 薛柒没说什么,两人目光在空中极短的相碰,陈文东调转回头朝门口喝道:“动作还不快点,耽误了大人办案,我看你们有几个脑袋砍。” 几句话,说的几个小门卫心惊肉跳,很快,高大厚重的城门在众人合力下缓缓打开。 薛柒一挥马鞭,在寂静的夜里炸出声响,随即马车重新启动,磕磕嚓嚓的使出城门口。 望着远去的马车,马六低声问道:“头儿,有点不对啊?” 陈文东睨他一眼:“有何不对?” 马六砸吧着嘴道:“我在这西门守了七八年了,刚才那位大人每次出城,都是骑着大马,我还是第一次看他驾着马车。这不管追贼还是办案,都影响效率啊。” “就你话多,老子可警告你,要是在外头瞎比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马六搔搔头:“在外头我哪敢乱说,就是忍不住跟头儿您说说。” 陈文东没作声,目光随着已经消失的马车远去,虽说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他有预感,上京,怕是要变天了。 @@@ 城郊十里亭,薛柒勒住马车,缓缓停下:“督主。” 薛纪年撩开车帘走了出来:“可以了,你回去吧。” 薛柒隐忍片刻单膝跪地:“督主,一路小心,保重!” “无妨。”薛纪年侧坐在薛柒原坐的位置上,望向薛柒道:“你也保重!” 车帘又被撩上,花浅探出头来,向薛柒扬声道:“薛柒你放心,我保证把你家督主养的白白胖胖。不信你下次带着长乐来雾隐山,可以带杆秤来称称。”一句话,说得像将薛纪年当猪养似的。 离别在即,薛柒心里很不好受。但再多的不好受被花浅这么一打岔,也便消散许多。 抑郁一旦被打散,对方话里的调侃就让人无法忍受了,薛柒忍不住回道:“长乐公主身份尊贵,公主还是不要取笑的好。” “尊贵是尊贵,但驾不住她死心眼。”花浅嘀咕两句,想了想,干脆钻出马车,蹲在薛纪年脚边,颇有些慎重的向薛柒交代:“我跟你督主这么一走,山高路远,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也不晓得。这事儿我一直没跟长乐提过,以后她若是知道内情说不定会恨上我。唉,你若是有机会,跟她多走动走动。” 薛柒:“……”她恨不恨你关我什么事?我为何要多走动走动? “长乐毕竟对我很照顾,我这一走无声无息,对她没有片字交代,她定然伤心的紧,所以还得麻烦你以后多多照顾些。” 花浅这种临别托孤的架式着实让薛柒愣住了。不是,他什么时候跟她的关系好到可以互托家眷的地步了? 他原本是单漆点地,仰着头与花浅低头对视,听了这话顺势站起,口中冷梆梆回道:“公主多虑了,长乐公主身边之人何其多,何需卑职照顾?” 花浅一瞪,叉着腰也蹭的站直,居高临下指着薛柒很不满:“我们这是公平交易,我替你照顾你督主,你替我照顾我妹妹,有什么不对?” 薛柒:“……” 薛纪年曲指抵着唇角,低低一笑,从善如流的顺着花浅说道:“长宁公主说的没错,你应了便是。” 薛柒:“……” 这真是媳妇娶进门,同僚丢过墙,督主,你说这话良心不痛吗? 薛柒低声应道:“是。” 薛纪年也不废话,拉起花浅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嗯。”花浅点头,又向薛柒道:“你可别忘了啊,一定要去找长乐。” 薛柒:“……” 等花浅坐回车内,薛纪年姿势熟练的喝了声:“驾~” 马车又缓缓启动。 花浅坐在车里,在辘轳声中撩开窗帘往后瞥了一眼,想起方才薛柒的模样,心里一乐:长乐,皇姐只能帮你到这了,以后,就看你自己造化啦。 薛柒站在原地,目送着马车慢慢远去,只要这个女人真的对督主好,只要她不辜负督主,那督主为她放弃的一切便都值得。若是哪天让他知晓她对不起督主,便是天涯海角,他也绝不会放过她! ——督主,保重! 此时,他们正在去往妙华寺的路上。妙华寺坐落在京郊数十里外的天公山上,来回不过半日。 前夜刚下过一场小雪,在城内还不觉得,如今在这人迹飘渺的郊外,还是能浅浅的看出一层白。 马车疾速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官道上,积雪在车轮下发出“吱呀”的微声,声音寂寥而单调。 拉车的马只有两匹,形体俊美而健壮,马蹄嘚嘚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 看着薛纪年坐在车辕上的背影,花浅心里很欢喜。 她弓着身子走出来,坐到薛纪年身边。 “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进去吧。” “给。” 薛纪年瞥了眼:“这是什么? 花浅拔开酒塞,递给薛纪年:“天冷,喝口酒暖暖身子。” 薛纪年接过,抿了口,问道:“哪来的酒?不错。” “你忘啦?今日是冬节,我特意准备了几壶冬至酒。” 薛纪年一顿。 见薛纪年神情有异,花浅疑惑道:“怎么了?这酒不能喝?” 薛纪年摇头:“没。”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大约是喝得急了,呛了,在花浅着急的拍背顺气中咳了好几声。 “你喝慢点,平日见你挺稳的,今日喝个酒怎么也会呛,又没人跟你抢。” 薛纪年咳得眼眶都微微发红,嘴角的笑意却隐隐勾出,从前,每一年的冬至,他都是一个人过。祭祖祭祖,他能光明正大祭的先人,向来只有那个带他入宫的义父。 上辈子不是没想过去看望母亲,但因为各种原因,终归没有成行。 这一辈子,有她陪着他,他终于可以不再孤单。 见花浅欲言又止,薛纪年好心情的开口:“你想问什么?” 花浅不好意思的顺了顺垂在胸前的青丝,一边绕着手指打卷,一边有些支唔的问道:“那个,你母亲……嗯,我是说,我们的娘,她、她人怎么样?” 唉,她摒了一路,眼瞧着妙华寺不远了,她觉得还是问出来妥当,万一很难缠,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丑媳妇初次见公婆,惴惴不安啊。 闻言,薛纪年低头,他一手握着酒壶,拇指微微摩娑着,眉头微微皱起。 花浅心里膈登一下,糟糕,这什么鬼表情?难道婆婆大人很难搞? “她很好。”薛纪年静了静,其实,他早已想不起母亲的音容笑貌,母亲走的时候他很小,小得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他想,她一定是个温柔的好女人。 “那……她有没有什么爱好?比如说喜欢什么?她会不会要立规矩?”听师姐说,寻常家的婆媳间,新媳妇进门,婆婆都要立规矩的。媳妇规矩做不好,很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立什么规矩?” 花浅伸手比划了半晌,頽然的垂下头,其实她也不知道立什么规矩。 看花浅的样子,薛纪年大约能明白她想表达什么,薛纪年暖暖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一只手伸出,拉了拉长麾,将她裹进自己怀里。 “不用担心,你是最好的,她一定会喜欢你。” 前后两世,薛纪年都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人! 从此山高水阔,她与他,永远在一起! 到天公山脚下时,已是子时过半,霜深露重,寒意愈浓,薛纪年担心上山之路不好走,遂决定两人在山脚下待到天亮再上山。 这个决定正合花浅心意,这么冷的天,有人在身边取暖正是最好不过。 一等薛纪年将马儿栓好,花浅便迫不及待的拍拍身边的软枕,笑眯眯的看着薛纪年。她其实已经极困,但她又很怕冷,方才在车厢里缩成个团子抖了很久,还是睡不着。 薛纪年刚坐好,立刻被她挤进怀里,她两手捧着他的手,语含心疼道:“这么冰,早知道,那手笼子就该做厚些。” 薛纪年宠溺一笑:“够厚了。” 花浅才不管他说什么,朝着他的手哈了两下,发现没哈暖,干脆一掀自己外袄,将薛纪年双手一拢,塞进自己的胸前。 薛纪年身子一僵,顿时动弹不得。他震惊的看着花浅万般豪迈的举动,这丫头怕是不知道这个举动有多少歧义,这完全没当他是男人啊。 老实说,花浅真没当薛纪年是个男人,虽然口口声声唤他相公,但实际上,在她心里,薛纪年太监的身份根深蒂固,她从不认为对方能对她做些什么,或者说,她的某些行为会让对方造成什么样的误会或不便。 只能说,这位长宁公主还是太年轻,哪怕是真的太监,其实也有欲望,虽然释放不了,欲望却是真实。否则宫里也不会有那么多太监找对食,排解寂寞是一回事,互相疏解欲望也是一回事。 何况薛纪年一个心理健康的大男人,虽然身体状况不太健康,但该有的物件却是齐整。是以被花浅这么一折腾,背上顿时渗出汗。 但他不想他们的第一次是在这种简陋马车上,荒郊野外无媒苟合,这样太委屈她了,她值得更好的对待。他想给她一个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偏偏花浅毫无自觉,大约是觉得冷,不停的往他怀里挤,又嫌他坐着姿势不舒服,非拉着他一起躺下。 这辆马车虽然外观看着低调无华,实际经过精工改良,不管是舒适度还是实用性,都大大提升。 上京离雾隐山路途遥远,薛纪年怕花浅坐得难受,还在暗箱里特意准备了许多果脯零食。 以及,一床暖被。 咳! 此刻,那床暖被正盖在花浅身上。 薛纪年正襟危坐,只道:“我不困,你先睡吧,等天一亮我再唤你。” 花浅不依:“一起睡。” 薛纪年整了整袖口,声调力求平稳:“不行,我们时间不多,离上京越近就越危险,等天一亮就上山,越早离开越好。” 花浅坚持:“一起睡。” 薛纪年无奈:“夜半露宿总得有人值守,乖,你先睡。” 花浅撑着脑袋斜看他:“你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薛纪年:“……” 见薛纪年软硬不吃,花浅着实无奈,她又不是想怎样他,只不过是看夜里寒凉,他又总是咳咳咳,怕他身体受不住,才提出一起睡的建议。 两个人挤一块儿取暖多好,不知道这男人在介意什么。 车厢内舒适度虽好,但为不引人注目,车体外架并没特意扩大,薛纪年虽然已尽力远离,小腿依旧碰着花浅。 空间太小,放盏灯火并不安全,如今内里光华,全靠一颗夜明珠照亮。 黑暗总会给人放纵的勇气,搁平时听薛纪年再三拒绝,花浅也许心生不满,但断然不会有所反抗,拜黑夜所赐,胆子无限膨胀。 她哼了声,伸手快速一扣薛纪年的手腕,不由分说往自己软褥上一拉,薛纪年猝不及防,一头栽在她身上。 娇娇软软馨香满鼻,薛纪年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声,僵着脖子全身血液顿时上下两处冲。 “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全,不过你功夫这么好,如果有人接近,坐着和躺着都能发现,有什么区别……” 花浅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剥他身上的外衫,然后,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别。” “干嘛?” 见他还执拗着,花浅气不打一处来:“别什么别,你自己什么身体你自己不清楚?”她戳戳他的胸口,语带心疼道:“穿着外衣睡,早上起来容易着凉。天儿这么冷,你再冻坏了怎么办?” 薛纪年不作声。 花浅自认心思纯洁,扒衣服扒得理直气壮,一边继续教育:“听没听过一句话?出门在外,媳妇有交待,多穿衣,多吃饭,路边野花不要采!所以嘛,要听话。” 薛纪年:“……”虽然对方是在批评他,不过这声批评薛纪年接收得很满足。被人以爱为名管头管脚的感觉他从没有过,如今一番体验,别有滋味在心头。 花浅没有发现,在她嘀嘀咕咕的唠叨声中,薛纪年脸上的笑意几乎遮也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