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个普通样貌的男人,心脏竟然失了控,疯狂的心动喷涌而出,几乎将她淹没。 她甚至觉得,声音大到足够让白衣男子听见。 脸颊滚烫,她确定已经绯红如血,索性地牢光线不足,他应该看不清。 但依然不可避免,她局促又尴尬。 空气陷入安静,容吟以为她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问话。 重绵眼神躲闪,压根不敢直视他,含糊说道:“还好。” 见她无碍,容吟意料之中,颔首起身。 他半蹲时还不能察觉,等他站起时一道阴影罩下,将重绵才发觉,白衣男人长身玉立,身高优越到极点。 白衣清隽,与周遭污浊格格不入,似盛放在淤泥里的莲花,清冷又圣洁。 让她产生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重绵瞥了一眼,又低下头。 他站定后,似想到什么,半弯腰伸出手,递给她一颗黑色药丸。 眼皮底下横出一只过分纤长洁白的手指,仿若玉雕琢,冷冷清清。 重绵的眼睛却像是被烫到,静了一瞬才问道:“这是什么?” 他微微笑道:“驱寒丸,姑娘吃下,可以维持两日的体温。” 短暂的相处与接触,他细心地觉察到了她单薄的衣裳,并放在心上,帮助她解决这一困境。 一股暖流汩汩,无声流淌心底,重绵克制住汹涌的潮流,低低喃语:“谢谢。” 救命,怎么会有这样贴心温暖的人? 两人交谈的时候,旁边已然围了一群人。 他们满怀希冀,有序列队等在后边,场面与先前争抢食物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起初容吟一进来,众人都对他不甚在意,待他道明大夫身份后,才轰然涌上前。 为何地牢会突然冒出个大夫? 比起盘根究底他的身份,他们更想得到大夫的治疗。 这些人争先要求大夫给自己看病,并不打算老实列队等候。 可白衣男子看似温和,没有半分攻击型,一言一行却带来几分压迫感,他温声细语,不动声色逼退几个三大五粗的大汉。 闹事者欺软怕硬,见他不好对付,只好退缩一旁,安分守己。 这会儿,等容吟救完这位最需要急救的病人后,他们纷纷叫苦:“我也很难受,大夫求您帮帮我吧。” “这小姑娘已经没事了。“ “大夫,我儿子也发热了。” 容吟敛眉垂目,颔首道好,走到一边,依次有序为众人看病。 重绵盯着他高大修长的背影,捏了捏他送的药丸的药丸,磨磨蹭蹭咽下去。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泛开,她一张小脸皱巴巴。 但她竟然很高兴,穿越异界,被困了两日,遭遇旁人的图谋不轨和觊觎食物的歹心,第一次从陌生人那里获得善意。 这份暖意发酵,空气里沾染甜丝丝的味道,覆盖住口腔的苦药味。 她的唇角弧度微扬,偷偷往他的方向看。 恰好他侧过脸,冷白的皮肤,衬得他整个人如冰雪般疏冷。 可她知道,他不似表面上冷情冷心,相反,温润如玉,暖如冬阳。 是天上飞下来的谪仙,也是专门救苦救难,保护神般的存在。 周身的药香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她抱紧书包,脑袋埋在书包下,嘴角翘得很高,努力了半晌,也压不住笑容。 此刻,他身边有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哇哇大哭,吵闹着不肯吃药。 父母硬往他的嘴里塞,小男孩誓死不从。 容吟无奈叹息,半弯腰低头安慰害怕的小男孩。 白色发带被风吹动,擦过含笑的眉眼,如微风细雨拂过柳枝般,过于平和温柔了。 重绵听到他柔软的嗓音,清晰在耳边响起。 地牢吵嚷,可她的耳朵像是安了一部高科技仪器,自动过滤了噪声,只剩下他悦耳的声线。 她看到,他从一个小巧的布袋掏出拨浪鼓,轻摇了两下,递给小男孩,不多一会儿,又往小男孩的手里塞了一颗同样的黑色药丸。 容吟道:“冷不冷,乖乖吃完药便不冷了。“ 言罢,露出方才对她一样的笑容,语气却更亲近。 小男孩呆呆看着他的笑容,竟也乖巧听话,吃下了他喂来的药丸。 这男人,似乎对谁都是如此好。 重绵移开目光,笑容缓缓消失。 - 重绵发呆了好一会,白衣男子给的药丸效果非常好,发热症状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当盲童送来饭食,大家照旧涌上前争夺。 她想站起来,为自己谋一份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