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鉴看着我,食指和拇指掐着香烟:“打电话时,我就在了。” 我们无话可说,我一直瞪着他看,点上香烟,慢慢地抽,我们之间唯一的话题只有玛姬,而他不言,我找不到开始的契机,我想起玛姬裸露在月光里轻轻唱歌的样子,心就碎碎地疼,想流泪。 一直是艰难的寂寞。 忽然不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找我。 汤鉴抽完第三支香烟,望我我,黯然说:“我爱玛姬。”我说:“知道,好好待她吧,她是爱你的。” “你知道么,玛姬真的像极了我的一个女友。” “你很爱她?” 汤鉴笑:“那时年轻气盛,做梦都想发达,为此,我放弃了她与一个家世雄厚的女子结婚,她自杀了。” “玛姬从未爱过我。” 汤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很释然。 三十五 一个月后,我接到汤鉴的电话:“我和玛姬结婚了。” 握着话筒,很不真实的感觉,玛姬终于抓住了想要的东西,那个对可望而不可及事物泪流满面的女子,不会再有了,我说:“祝福你们。” 一直没再见过玛姬,或许她抓到了想要的东西,我这根拐杖彻底失去了用途,记得或者遗弃都已是无所谓了,或许是太多的事情,她已无法开口向我解释。 三十六 三个月后,玛姬突兀地来了电话:“嘉跖,我在你家楼下。” 拉开窗子,看见苍白的玛姬,身体有点笨重,握着手机坐在花墙上。满眼的茫然,没有一丝幸福痕迹。 现在的玛姬,已是彻底失去了曾经清晰的轮廓。 我慢慢走下去,业已抓到想要的幸福的玛姬,我对她已是毫无意义。 “玛姬,怎么不上楼?” 玛姬自嘲地笑了一下:“怕你不欢迎。”看着我,暗淡的目光笼罩我,慢慢的,我从心底一点点捡拾起旧时的痕迹,浅浅的酸楚,渐然的感伤,轻轻地折回来,悄然间揪住了自己:“玛姬,你怀孕了?” 玛姬的眼泪迸然而出:“是的,嘉跖,我怀孕了。” “玛姬,回屋说。”扶着她慢慢上楼,周围弥漫着熟悉的气息,眼睛酸疼干涩,我爱过的、想要的玛姬,对我不屑一顾的玛姬。 蜷缩在沙发里的玛姬不停地调换姿势,仿佛妊娠让她不知该怎样才能优美地摆放身体。 “真快,你都要做妈妈了。” 玛姬蔌然抬眼:“嘉跖,我不想做妈妈。” 玛姬开始哭,断断续续知道玛姬怀孕四个月了,想打掉这个孩子,汤鉴是不肯的,引产手术必须有人为她签字,于是,玛姬想到了我。 我说:“玛姬,这次除了汤鉴,我不能。” 玛姬哭得汹涌,她和汤鉴的故事渐渐浮上来,尘埃一样的无奈。 “嘉跖,你知道我并不爱汤鉴。” 三十七 玛姬不爱汤鉴,就如汤鉴知道自己不曾爱过给了他事业辉煌的太太,他不知道现在的玛姬和当年的他一样,想要的,不过是一种生活形式。 汤鉴的爱,或许是搀杂了对那个死去女孩的内疚,甚至很快把离婚提到了议事日程。 和高敬宣爱痛四年没有纠缠来的结果如此迅速地来了,玛姬是喜欢的。 汤太太宁死不离,甚至去求玛姬,在玛姬的房子里,坐了一夜加一天,玛姬除了抽烟就是默不作声,不吃不喝。一直是汤太太在说。 玛姬坚如磐石。 在第二个黑夜来临时,汤太太斩钉截铁说了最后一句话:“我死也不会跟汤鉴离婚的。” 玛姬掐灭了最后一根烟:“那我死,听说因为汤鉴和你结婚,已经有个女孩子自杀了,我怀孕了,你葬送了三条命,如果你觉得背负着死亡的婚姻很幸福,我无所谓。” 汤太太的灼灼气焰,瞬间熄灭。 汤太太踏着满地的烟蒂离去,她放弃这个残局。 一个周后,汤鉴离婚,汤太太唯一的要求是把她应得的一半财产转换成现金。一个月后,去了洛山矶。 其实,那时玛姬根本没怀孕,她早早地学会了,为了结果,可以适当使用谎言。 三十八 婚后,玛姬才知道汤鉴的迪路箱包,是个有点滑稽的故事,意大利的皮草是世界闻名的,为了迎合销售潮流,汤鉴只是花了不多的几个钱在意大利境内注册了迪路商标,而加工和销售,其实都是在国内的,玛姬知道后,很是失落了一阵。更甚的是,因急于付给太太离婚财产,汤鉴抽掉了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把设备抵押贷款了。 离婚后,汤鉴的迪路箱包公司已是入不敷出的空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