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灼。 他大吃一惊,本能地上手,却看到了同时伸过来另外一只手。 他吓得一个哆嗦跌坐在地,扭过头,是另一个“夏新雨”,少年模样的自己! 他猛然间懂了—— 这就是那段遗失的记忆。 站起来,他后退几步,左右看了看。 没错,这是他姥姥家的后山。 成片的樱桃树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目测不近,那就说明他处在密林之中。 后山其实很大,茂林丛生的山背,地形极为复杂,密密匝匝的枝叶挡了大部分阳光,像一顶密不透风的帽子,很难辨别方向,连本地的村民都不爱来这鬼地方。 怎么在这儿?? 夏新雨深吸了口气,开始把眼光移近—— 一个木屋。 像是才搭建不久,没有风chuī雨打发霉的木板,也不是那种被虫蛀过,摇摇欲坠的横梁,在深山中莫名出现这么个这玩意,就不会有好事。 夏新雨沉下目光,跪在屋外的少年看上去也很急,不停地用手扒土,扒得满头大汗,他在跟同一片木板较劲,要把它弄松。 夏新雨走过去,往他身边一蹲,再一眨眼,他的视角变了。 只能看见屋中露出一点点脸的男孩,以及男孩从弄开的缝隙向外伸的手。 一切在复刻过去,他进入自己也不过只能看和听,无法操纵。 泥土被这两个半大孩子活活挖出一个坑,即便如此木墙直插入土的板子仍然坚不可摧,只够伸出半个手掌。 “有……有吃的没?” 说话时很明显的吞咽声,看来饿坏了,夏新雨连连说有有有,尽可能多地往男孩手上放。 半只手带不住多少东西,抽回去时滚掉好多,夏新雨从木板夹缝往里推,想他都能拿到。 “这是山樱桃,你先吃点,我超爱的……那什么,”知道板子没戏,夏新雨其实很慌:“你渴不渴?我弄点水去你等我。” “别,别去!你别走!”樱桃不要了,半只手徒劳地到处抓着,夏新雨心一下子软了,把自己的手递上去让他抓着。 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想下山找信号,进山手机就是摆设,握着苏灼的手,夏新雨左右看着:“你关了几天了?他们不给吃的?” 深山不见人,他是从小在这玩大的,看见好几个外村的陌生脸孔往这山里溜达,好奇地跟上他们,跟着跟着就来到这个木屋。 十五岁正是胆肥的年龄,躲着这些人夏新雨就开始悄悄探索,这才从木头夹缝中看见这个窝在角落抱着头的男孩。 “我,我不敢吃,两天多了吧,”男孩声音发着颤:“怎,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下山找信号也不一定就对。 夏新雨举目四望,即便他老来后山,但多半在樱桃林附近转悠,跟着人过来未必找得出去,他问:“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你?” “绑架,”苏灼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们找我爸要赎金。” 好聪明,如此绝佳的天然屏蔽就是罪恶的保护伞,不是有好多电影电视剧演报警后警方追踪绑匪,即便咬上这帮人也进不了山,那也就是说…… 跑不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夏新雨还没见过jiāo了赎金能活下来的人质,至少都不这么演。 “你先放开,我找找其他板子……”夏新雨啪啪地大力拍脸给自己打气,小木屋他看了,前面有人守,想逃只靠后边:“你乖点,啊。” 苏灼一点点松开了。 夏新雨仔细地摸每片板子,时不时后退仰头看,突然他眼光一亮,来到木屋的某个地方,那里有一条从上而下的缝隙,顺着摸,居然是门的形状! 很可能搭建木屋时想开这里做门来着,一个幸运的错漏。 夏新雨太惊喜了! 即便做过粘合处理,但山间cháo气这么大,不一定结实,夏新雨开始用身体试着撞,果然,有松动! 里边的苏灼也发现了,跑过来帮忙,中午,正是那帮人吃饭喝酒chuī牛bī的时候,没人察觉。 已经开了点缝。 “你拴着了吗?” 夏新雨贴着缝问。 “没有。”里面传过来,同时还有指甲抠动摩擦的声音,男孩很激动,疯狂地弄着。 “你离远点,别在这儿,”夏新雨对那边压低声说:“听见了么?躲开,撞着你。” 男孩很听话,没声了。 姥姥爱折腾屋子,今天砌个柴火房,明天搭个jī棚,很多夏新雨都有参与,他闲的时候还给院子里的大huáng做过木头狗窝呢。 凭他的经验和眼力,这木屋虽新却搭得匆忙,特别是这个被幸运之神眷顾的错误。 算着距离他一步步后退,站定后猛力前冲,这回动静真不小,撞开的一瞬,一个比他还瘦弱的少年乍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