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家。” 不知当了多久的雕塑,夏新雨咽了咽喉咙,勉qiáng拉回些神智,再一次把房内房外看了个遍,手在空中划了一圈,问道:“这,都是你的?” “嗯。” 夏新雨深吸一口气,让它沉入丹田,问出最后一个疑问,赶巧了男人走过来上酒。 “他是?” 手指当面指人不礼貌,夏新雨晃了一下眼神。 “我是苏先生的管家。” 男人笑答。 饶是夏新雨自控能力qiáng,也不禁被这个名词穿击了灵魂,拿着在叉子上的手猛然一抖,一声磨人耳朵的噪音。 放下叉子,夏新雨撑着额头,把头深埋,尽可能躲在手掌制造出的大片yīn影下。 男人离开时勾着嘴角,眼角沁满笑意。 这都算好的了,他这边简直不能再失态—— 忍得全身打哆嗦。 “看把你笑的。” 这句之后,夏新雨再忍不下,噗地一声,哈哈地笑个没完。 就好笑啊。 就很可爱啊。 一个跻身过福布斯的富豪之子,带个管家居住在城中一处世外桃源,有个洒满星光的房子,还有一个超大的玩乐屋,梦幻得犹如在偶像剧中才会有的狗血桥段,处处透着奇异,像一个扎了蕾丝边蝴蝶结的神奇礼物,就这么砸到他脑袋上。 收不起来的笑在看到手机屏又闪烁起那人名字时一下子消失。 他刚回了两条财务发过来的讯息,忘了扣回去。 一瞬间坠入现实。 夏新雨直起身,本想佯装无事,目光却还在屏幕上逡巡。 谭钺发的微信全飘在上面。 —新雨,你怎么样了?倒是接个电话啊! —他有没有碰你?!他他妈敢!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哪儿?! —你别这样行不行?看着我gān着急你是高兴怎么的?! —回来吧回来吧,好不好,我错了。 然后就又是打进来的无声电话,一下一下地闪。 突然,一个眨眼,手机消失了。 夏新雨满脸愕然地看着它进入苏灼的手,这人划开,对那边“喂”了一声。 “苏,总?”谭钺不敢确认。 “什么事?” “哦……那个,”谭钺小心地试探:“夏新雨在苏总身边?” “对。” 那边一下子慌了,语气变得飘忽:“啊……害,没事,就我们家夏总他不太会照顾人,平时都是我在外面抛头露面,别不懂事败了小苏总的兴,”电话中传来gāngān的两声笑:“那什么……太晚了,我去接他回来,等明个苏总要还……” “他比你懂事。” 谭钺咬了下牙。 苏灼盯着夏新雨,对电话那头道:“今晚你不用接他,他住我这边,不要再打电话。” 说完,挂断。 第11章 我想你回来 薄薄的眼皮垂下,即便手机完全灭了屏,谭钺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猛地,茶几被他一脚踹翻。 不知怎么搞的,烟从烟盒飞出,散了一地。 弯腰捞起一根,谭钺塞进嘴,又把撞在沙发腿上弹了两弹的打火机捡起来,他啪啪地搓着火,一边点,一边拉开隔门,上了露台。 冬日冷风qiáng劲,无论吞吐得多快多猛,烟气都会急速从嘴边溜走,谭钺吸掉一根,露在外边的手已经冻木了。 冷啊。 视线一晃,露台搭的葫芦架子以及不知什么瓜果梨挑生长后的残枝乱藤被风chuī得七扭八歪,枯叶零零落落一地。 夏新雨喜欢gān农活,他对花花草草无感,只爱能结出果实的,拿他的话讲,种还不种出点什么,于是就这样生生搞出个露台农场来。 这小玩意从他们入住时便开始折腾,冬来暑往,总能看到一个穿着农夫围兜的漂亮男人,一把小铲子,一个小耙子辛勤劳作的身影。 他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如同他们这个小家。 视线变得模糊,谭钺狠狠眨着眼睛,吸入肺中一口浓烟。 楼底下有人在对他又叫又挥手,从那个堪比灯泡,锃光瓦亮的光头上判断,是赵万兴。 看见这个人,谭钺牙关咬出了声,他居高临下,冷冷地望着他。 楼层不高,见引起了上面人的注意,赵万兴大头小身地快速移往楼门口,谭钺转而进屋,往沙发上一坐,两脚搭上木椅。 叮铃叮铃,按了一通门铃,才发现根本没关严。 赵万兴“害”了一声,推门而入。 一进去,一地的láng藉。 “哎呦!怎么了这是?” 茶几可怜兮兮地歪在地上,玻璃碎得所剩无几,立着空空的框子,物品盒,烟灰缸,遥控器,还有一大束残败的花,花瓶碎片混着好大一滩脏水……老赵盯着这些,眼睛眨巴眨巴。 再一看谭钺,那一脸的yīn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