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上前,也朝他打了声招呼。 栖梧道:“难怪你不慌不忙的,原来你的朋友这么多。” 林信单手提着鱼,一只手抽出别在腰后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扇子。 扇子上四个大字—— 六界之友。 栖梧又道:“早知道我就不用帮你喊人了。” 林信望望他身后,确实是站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林信还认得,是南华老君,经常罚他写检讨的那位老君。 栖梧拉着他上前,向他介绍:“我师父。” 一位鹤发童颜、手执白鸾尾的仙尊,朝林信微微颔首。 “我师兄。” 一个懒懒散散,拿着楠木烟杆子抽烟的男人,往他面上吐了个烟圈。 “我师弟。” 一个长着七条雪白的狐狸尾巴的男人,用狐狸尾巴挼了林信一把。 林信一一见过礼,最后被南华老君揪住耳朵:“你又玩什么花样?怎么还跑到魔界来,差点儿成了魔后了?扶归有多凶狠残bào,你知道吗?” 用黑斗篷掩住面容的扶归,脸色比斗篷还黑。 正当此时,后边传来一声冷冷清清的:“义父。” 扶归身子一僵。 这是,扶珩的声音。 害怕被认出来,他扯了扯林信的衣袖,催他快走。 林信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就要向南华老君请辞,扶珩生怕他们离开,迅速来到他们面前。 “义父。” 林信定睛一看。 嚯,原来他不是在喊扶归,他或许压根就没认出扶归——林信对自己的化妆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林信再拍了拍扶归的手,低声道:“不是来找你的,不要自作多情。” 那新任的魔尊扶珩,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与魔界当中许多魔君一般,一身玄衣。 他喊的不是扶归,他喊的,是凤凰栖梧的师弟。 那个长着七条狐狸尾巴的男人。 林信反应过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扶珩从前离家出走,被前任妖王胡离收养,而栖梧的师弟,就是胡离。 胡离,狐狸,怪不得他长着七条狐狸尾巴。 林信心中感叹道,这是什么神仙师兄弟阵容啊?凤凰师兄,妖王师弟,栖梧的师父师兄,肯定都不是简单人物。 此时扶珩一身玄衣,在妖王义父面前,却有些稚气,小心翼翼地再唤了一声:“义父。” 胡离点点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嗯。” 扶珩抿了抿唇,又轻声问道:“义父来看我?” “不……”胡离原本要说“不是”,再看看他,却忽然软下心肠,一双狐狸眼眸一抬,“是,听说你今日举大事,过来看看你有多威风。看完了,现在要走了。” 扶珩抿着嘴角笑了:“义父还有事情,我便不打扰了。过几日魔宫办宴,义父?” 胡离再看了看他,终还是点了点头:“记得发柬。” “好。” 一直到扶珩与他的妖王义父道别,他都没有认出他的另一个义父扶归。 人走远了,林信最后拍拍扶归的手背,安慰道:“你不要太伤心,人家这才是养父子的谈话,话硬心不硬,你现在后悔还来……” “他是做给我看呢,小兔崽子人前人后还有两张脸。”扶归推开他的手,嗤了一声,“反正我不后悔,他有个好爸爸,我还挺欣慰的。” 一直到出了城,扶归也有自己早就计划好的去处,朝他们抱了抱拳,便离开了。 栖梧将玄光镜jiāo给林信,林信收在包袱里,也朝他们抱了抱拳。 林信带着顾渊离开后,南华老君对鹤发童颜的仙尊道:“信信人还是不错的,又可爱又善良,就是有时候……不怎么着调。嗯,应该算是问题少年吧。” 仙尊并没有说话。 * 林信的宅子在仙界无名山的山脚下,他推门进去,管家的蛮娘连忙迎上来。 “仙君,他们都在后院。” 说的是林信的朋友们,林信说请他们喝酒,他们就都挤到他的宅子里来了。 林信把手上提着的两条鱼递给她:“魔界驿站的游方给的。” “那……”蛮娘道,“要怎么做?” 林信想了想:“只两条,后边一群人呢。你留着吧,和三只小猫一起吃。” 蛮娘应了一声,又道:“那仙君和他们玩儿去吧。” “好。” 林信挽起顾渊的手:“你是不是还没来过?” 顾渊道:“来过一次。” “那时候没进来嘛。” 林信笑了笑,拉着他到了后院。 后院里一棵落霞树,是从妖界移栽过来的。时近下午,落霞树是蓝颜色的。 和朋友们打过招呼,林信抱着酒坛,在廊前坐下。 顾渊在他身边坐下,林信捧起酒坛,给他倒了一杯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