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点了点头。 林信把小雀儿捉回去,小雀儿还同他新jiāo的小朋友——一个小女孩儿——说话:“阿蓁,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小小年纪的,还学会泡妞了。”林信提着他的衣领,把他带回家去,“大冬天的,带人家玩水,也不怕别人家家长找来。” “不怕。” “但是我怕啊,他们找的是我啊。” 老道士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在河岸边蹲下,解下包袱与桃木剑,用冰凉的河水濯手。 林信把湿漉漉的小雀儿带回家里,挑挑拣拣,拿了一块gān净的帕子,托在手上:“上来。” 小雀儿应了一声,变作翠色的肥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他的手心里。 林信用帕子把小鸟包起来,放在手心搓了搓。想着外边来了一个捉妖的老道士,还是要去告诉何皎他们一声,便绕到院子后边。 不过他来的不巧。 他来的时候,何皎正低着头专心捣药,秦苍盯着他的侧脸,有越靠越近的趋势。 林信把手心里的未成年人——小雀儿捂好,然后捂住单纯的顾渊的眼睛,对秦苍喝道:“孙贼,你gān嘛呢?” 秦苍若无其事地坐直了。 何皎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去:“你怎么回来了?玩够了?” 林信搓搓手中的小雀儿,道:“外边来了个老道士,看起来抓了不少妖怪。秦苍还受着伤,你又不会打架,特意回来告诉你们一声,小心点儿。” 何皎点点头:“知道了,会小心的,你玩儿去吧。” 林信近前,在他身边坐下:“不行,我还是不大放心。” 何皎失笑:“一个道士罢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苍,“孙贼更难防。” “你做什么?他都喊你‘爷爷’了,你还针对他?” “不是,我是怕他终究是láng,你终究还是兔子。不是我夸你,兔肉真的很好吃——他要是忍不住天性,咬断你的脖子,到时候你要喊我也来不及。” 何皎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默默地挪远了一点。 成功获得秦苍幽怨的目光。 林信把小雀儿擦gān,这样,他再变做人时,就又是gāngān净净的模样了。 他还闹着要出去玩儿,林信没法子,只能带他出去。出去前,还特意叮嘱他,不要去招惹那个老道士。 只是没来得及出门,便听见外边传来吵嚷声。 林信放出神识探了一探,也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甩衣袖,准备亲自出去看看,吩咐三只妖jīng:“不要出来。” 沈家门前,老道士手中端着一个陶碗,一手两指夹着一张huáng符,朝空中chuī了一口气,huáng符便燃烧起来。 林信站在不远处看着,疑惑道:“他在变戏法?” 顾渊道:“是人界的一种符咒,化入水中,可以驱鬼。” 那头儿,老道士果然将符咒灰烬浸在水中,搅和了两下,又让一个小孩儿帮他从村头柳树下折来柳枝,用柳枝将碗中符水散给众人。 老道士一面洒水,一面绕着人走:“贫道途经此地,巧遇村中大喜。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他一直走到沈家喜堂中去,一碗符水洒尽。 林信站在门前看着,皱了皱眉,对顾渊道:“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顾渊应了一声,就要上前,林信却拉住他的手:“再看看吧。” 洒过符水,老道士再没有其他动作。村中人热情,留他一同赴宴,他也并不推辞,背着桃木剑便坐下了。 小雀儿耐不住寂寞,和新结jiāo的朋友们四处玩耍。 这一整日,林信与顾渊二人就坐在沈家庭院里,看着小雀儿,也看着老道士。 冬日午后,阳光和煦,林信趴在桌上睡觉,顾渊便伸手帮他挡住照在面上的阳光。 “反对家庭bào力”的老人家经过:“抱进去睡吧。” 顾渊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吵醒了。” 林信睡得正好,还咂了砸嘴。 老人家一脸复杂,你看看他睡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就算仙君祠爆炸了,也不一定能把他吵醒。 “那你就惯着他吧。” “好的。” 林信一觉睡到傍晚,脸上被衣袖褶皱压出两道红痕,还是迷迷糊糊的。 “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顾渊收回手,“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林信毫无形象地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 到了夜里,依照越国旧俗,新嫁娘揭了盖头,会在新房里预备下青梅与冰糖浸泡的茶水,用来招呼小孩子,讨个好寓意。 晚些时候,林信领着小雀儿去看新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