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溪握紧了手机,闭上眼。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殡仪馆位于城北近郊处,偏僻荒凉,但每天的人流量不少,大门口车子进进出出的,十分忙碌。 温柠把车调了个头,停在马路边,说:“到了。”她手指轻点着屏幕,“麻烦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在这里等我。”顾迟溪按她说的做了,开门下车。 “要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 “不行,”温柠直接拒绝,“我还要接单,没那么多时间làng费。” 顾迟溪右手扶着车门,思虑了片刻,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关上了门,转身走进殡仪馆。 …… 告别大厅内摆满了花圈,墙上挂着一个黑白相框,照片上的老人须发花白,慈眉善目,笑容和蔼中透着威严。他躺在正中央被白花绿叶簇拥着的棺木里,肤色如常,神情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因葬礼办得极其低调,来的都是顾舟海生前关系很近的亲朋好友,个个穿黑衣,戴白花,神情肃穆。 顾迟溪一进去,立刻引起了注意。 许多道目光投在她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惊讶,有鄙夷…… 一个中年女人怀抱着小黑白相框,站在棺木边抹眼泪,她身边依次是顾家长女顾堇娴,二女顾堇娆,以及幺子顾飞远。 两个女儿面色冷淡,那母子俩倒是哭得伤心。 顾迟溪缓步走到她身侧:“夫人。”随后又看向她旁边的人,“大姐,二姐。”最终收回了目光,落在顾飞远脸上,没喊他,只点了下头。 只有大姐顾堇娴回以点头,二姐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弟弟则没理她。 中年女人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抹泪。 这是顾舟海的二婚妻子王丽雅。 周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抽泣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们这边,好似窥探。 顾迟溪安静地站在那里,长睫半垂,神情冷峻,下巴微微抬了点弧度,肩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的,脸上没有任何起伏。 九点整,葬礼开始了。 司仪介绍了顾舟海的生平,用庄严沉重的语气念着悼词,接着大厅里奏响了哀乐,所有人默哀。 原本上个月就该举行葬礼,但因为遗嘱中有些地方不清楚,顾家表面平静,私底下闹得天翻地覆,才耽误了时间。葬礼上有些人悲痛欲绝,眼泪涟涟,不过是做戏,心里不知有多高兴。 顾迟溪看着躺在棺木里的父亲,脸上一片木然,心里也是麻木的,她像块石头一样竖立着,无喜无悲,无忧无怒。 流程走完,葬礼就结束了。 逝者将被推去火化,家属要留下来等待拿骨灰,然后送去公墓安葬好。 王丽雅带着儿子先去了休息室,大姐和二姐随后也去了,顾迟溪看了一眼陆续离开的其他亲友,思忖着,选择了留下来。 “你是来给我们添堵的么?”二姐顾堇娆看着她进来,冷笑。 顾迟溪恍若未闻,目不斜视地走过她面前,坐到那张最大最软的沙发上,长腿搭着,拿出了手机,低眸看助理发的消息。 jiāo织的光影落下来,使得她此刻有种静谧的美感。 “对哦,你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表演孝女的好机会了。”二姐继续刺她。 大姐顾堇娴出声制止:“阿娆——” 王丽雅在旁看着她们三个,偏了下头,掩去嘴角浅浅的笑意,摆出一张苦情脸,说:“在这里就不要吵了,扰得你们爸爸走不安宁。” 二姐撇撇嘴,大姐瞥了王丽雅一眼,目光扫过顾迟溪,意味深长。 大约一小时后,拿到了骨灰。 顾迟溪不参与之后的安葬流程,半个字都没说,只看一眼骨灰盒就走了。 殡仪馆大门外,一辆白色别克停在马路对面的树下,窗户半开。温柠坐在车里,远远望见顾迟溪出来,伸手按了下喇叭。 顾迟溪脚步顿了顿,抬了视线,冷凝的眸子微微发亮,她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不接单?”她问。 温柠将衬衫袖子挽起一半,露出了细瘦白皙的手腕,“顾总让我等,我当然要等了。”说完她冲顾迟溪挑眉一笑,在对方开口前,立刻又补了一句:“在领导面前应该好好表现。” 顾迟溪专注地望着她,眼神中含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深沉又克制,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突然,她捉住了温柠的手腕。 “……” 力道不大,温柠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想要挣脱。 顾迟溪抓得更紧了,稍稍用力将她拉过来些,倾身凑近,温热的唇不经意碰到她耳朵,轻轻啄了一下。 温柠险些支不住身体的重量软到这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