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错,你跟女人置气。”顾迟溪不冷不热道,她拿起结婚证捧在手心,轻轻抚了抚,压平,小心翼翼放进包里。 她站起来,歪头冲母亲笑:“饭还吃吗?” 那笑容只在脸上,不入眼底,说不出的冷和诡异。 杨仪顿觉背后发凉,缩了缩脖子,涌到头顶的火气消散了大半,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声音诺诺:“吃啊,妈就是等你回来吃饭的。” 顾迟溪转身往餐厅走。 长桌上摆放着十几道样式jīng致的菜,显然两个人吃不完,杨仪并不知道女儿的口味,让厨师每样都做一点。这是她能表达的最大诚意。 其实,顾迟溪的口味并不挑。 不止是食物,从小到大,任何东西都由不得她挑选,但她不哭闹,不赌气,只默默承受,然后伺机逃离。 每样菜顾迟溪都吃几口,让杨仪看不出她的喜好。 氛围实在冷清。 杨仪几次想说什么,话涌到嘴边又咽下去,时不时看一眼女儿。 吃完饭,杨仪带顾迟溪去看房间。她将主楼的整个二层重新装修了一遍,作为女儿的专属空间,她毕竟是学舞蹈出身,审美眼光不错,设计得可圈可点。 “溪溪啊,不知道这个风格你喜不喜欢,不满意的话咱们再重做。以后就回家来住吧,酒店多不舒服啊,人来人往的,要是你嫌远,妈给你在市区买套房子……” 杨仪眼睛里闪动着欣喜的光,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顾迟溪面色冷淡,“你买房子的钱还是从我这里来。” “……” 杨仪低下头,沉默片刻,小声说:“我现在投了一个养生项目,前景特别好,很快就能赚钱,到时候你可别再说这种话。” “什么项目?”顾迟溪停下脚步,“拿给我看看。” 印象里,她这个母亲除了吃喝玩乐养小láng狗,就只会逛街买包买首饰,毫无经济头脑,突然之间要玩投资,她隐隐觉得不太可靠。 杨仪却以为女儿这话是关心自己,顿时喜上眉梢,“等我一下。” 母女俩上了三楼茶室,佣人端来茶水和小点。 杨仪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坐下来,塞到女儿手里,说:“这是策划书,这是产品宣传手册。” 顾迟溪低眸翻了几页,往桌上一扔,冷声吐出两个字:“传.销。” “这……怎么可能是传.销呢?实打实的产.品,又不是画饼。”杨仪笑容僵硬。 产品是一整套养生用具,作用和功效chuī得天花乱坠,包治百病,甚至起死回生,简直比医生还厉害,俨然是收智商税的东西。 顾迟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究竟是卖产.品还是拉人头,你自己心里清楚。” “代理商jiāo钱拿货,不对么?那都是货款。再说了,我只投钱,不参与运营,我在最上游,亏也不会亏我。” 杨仪不以为然,她好不容易沉下心来想做点什么,得不到女儿的鼓励便罢了,还被淋一头凉水,任谁都不高兴。越是如此,她越要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你投了多少?”顾迟溪冷眼瞥她。 杨仪竖起两根手指,说:“才两百来万。” 空气凝固住。 顾迟溪脸色沉了沉,放下茶杯,陶瓷与木桌碰撞发出“咚”声,“接下来三个月,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说完,她站起来,拎着包离开。 . 八月是台风的季节。 七夕前一天晚上,温柠飞江城过夜,翌日早晨,台风登陆了,机场大面积航班被取消,旅客滞留,闹哄哄一片。 各家航空公司的柜台前围满了人。 机组从廊桥侧门出来,很小心地避开旅客,生怕被揪住质问。一行人进了机组休息室,等待运行的下一步指令。 温柠独自站在窗前,双手插兜,腰背挺得笔直,黑色直筒西裤衬得两腿修长。 最近几天,顾迟溪也在江城出差。 那人每天从起chuáng开始,做一件事就在微信上给她汇报一次,她从不回,但对方好像并不在乎,依然坚持报备。 自从上次争执过后,她们再没说过话,各自忙各自的工作,连见面都很少。不想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而一旦想起来,心就像鼓胀的气球,充盈着无限惆怅,随时都要破开。 不知道顾迟溪有没有回洛城,或者和她一样被台风堵在这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应该会给她发消息吧? 温柠拿出手机,正欲点开微信,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竟然是顾迟溪。 “喂?”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顾迟溪声音低沉:“在哪里?” “……机场,休息室。” 电话瞬间被挂掉。 温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