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离酒吧远,开车过去约莫要半小时,顾迟溪九点半出发的时候,温柠还在酒吧里,大概十点左右她送人来这边,没想到突发意外情况,到现在都没回去。 那人该不会没看见她就生气了吧? 注意卫生是什么意思? 让她别乱喝酒?不gān净? 温柠猜不透,打开联系人列表,拨了顾迟溪的电话。 没有人接。 她又给何瑜打电话。 “柠崽,怎么还没回来?”电话那头有点吵。 温柠简明扼要道:“送到酒店了,吐我一身,刚洗完澡。” “啊?那你有衣服换吗?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穿浴袍凑合一下。那个……你有没有看到我朋友,她大概十点钟去的酒吧。” “哪个朋友?” “顾迟溪,长得特别漂亮的,上次一起吃过烧烤。”她脑海里闪过那人的脸。 何瑜顿了顿,语气有点低落道:“没啊,她也会来?” 温柠懵了。 “柠崽?” “今天太晚,我就不过去了,先回家,下次再约。”温柠匆匆说了几句,挂掉电话,再次拨给顾迟溪。 还是没有人接。 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事,头发也没心思chuī了,放下chuī风机,把脏掉的衣服和鞋子丢到门外垃圾桶里,就这么穿着浴袍和拖鞋离开。 午夜,街上空旷寂静。 温柠换上车里备用的软底鞋,一路往酒店去。 平常顾迟溪住哪里取决于温柠的行程,她明天下午有班飞,一般会在酒店住,不回天和湾,所以今晚顾迟溪应该也在酒店。 电梯入户,大堂亮着莹白冷光。 温柠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走,推开滑门,客厅里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在? 回天和湾了? 她打开灯,眼前瞬间亮起来,沙发上的人影吓了她一跳。 顾迟溪静静地坐在那里,形同雕塑。 “你——” 温柠惊讶地看着她,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接我电话?” 顾迟溪指尖动了动,机械地转过头,目光将温柠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松散的浴袍,酒店的拖鞋,披散的头发,微红的脸…… 彻彻底底印证了她的猜想,将她找的理由全部推翻。 一阵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兜上心口。 顾迟溪看着温柠,眼睛微红,轻声问:“她戴.套了吗?” “什么?” “指|套。” “……” 温柠眨了眨眼,反复咂摸这话,半晌,终于明白过来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去酒吧约P了?” 顾迟溪垂眸不语。 这般态度,等同于默认,温柠顿觉又好气又好笑,一股无名火冒了出来。 “你就凭我穿的这身来判断?在你眼里我是那种随便去约P的人?就算我今天去约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各玩各的,你也可以去约,你穿别人衣服回来我都不会说一个字!” 温柠低吼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别人误解她,她不在乎,也懒得理会,可这个人是顾迟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相处十几年的感情,她以为彼此足够了解。 而她内心又是那么在乎她的想法。 小时候,顾迟溪总是无条件偏心她,哪怕她做错了,也会在说教过后安慰她。在温柠心里,最信任的人是顾迟溪,即使她们分开了七年,那种长久以来建立起的信任和默契也深埋在骨子里。 可是今天,这人连问都没问一句,就笃定她去约P。 所以她很委屈。 她终于明白了“注意卫生”是什么意思。 温柠冷笑,胸.口剧烈地起伏,觉得丢人,抬手抹掉了眼泪。 “十点钟,我到了酒吧门口,看见你的车从停车场出来……”顾迟溪嗓音低沉,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以为我去得太晚,你准备回家了,然后我跟在你后面,一直到你停在那家酒店门口。当时我没有想太多,只是疑惑,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出来,我才——” 她顿住,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虽然已经清楚了是误会,但她失去了温柠的信任。或者说,她不知道原来柠柠心里依然信她,在乎她。 温柠以为顾迟溪凭衣服乱猜,没想到其中还有一段经过,听完解释,火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有点委屈。 “没出来就是在约P?你可以打我电话,或者刚才直接问我穿这身去gān嘛了,我还能骗你么?” 顾迟溪抬了抬眼,没说话。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景色,屋里的氛围沉闷压抑,冷白的灯光,笼罩在两人头上,身上,像凝结了一层冰。 温柠犹豫了会儿,主动解释道:“那是小瑜的朋友,从外地来,喝多了,只有我没喝酒,就帮忙送去酒店,她吐我一身,我洗了三遍澡才算gān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