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助理呢?” “……” 在温柠面前,顾迟溪是编不出谎的,纵使编了也演不像。她没答话,坐到了沙发上,搭着腿,一副悠闲的姿态。 大有赶也赶不走的架势。 温柠心里别扭,又知道她是故意的,想惹恼自己,便哂道:“公司有机组驻外管理条例,不得让任何非机组成员的人在房间里过夜,你这是要我违反规定?” 顾迟溪不说话,卷长的睫毛低垂下来,掩住深潭般的眼眸。 这人偏执起来简直变态。 ——不要脸。 实在无法,温柠懒得管她了,左右连公司都是她的,规定想改就改,遂一声不响地抱着睡裙进了浴室。 一阵窸窸窣窣,里面传来水声。 顾迟溪抬了视线,静然望着浴室的不透明玻璃墙上投映出来的身影,眼底起了涟漪,不知不觉入了神。 天晚,温柠洗澡动作很快,十分钟便出来了。 她穿一条红色丝绸吊带睡裙,领又低又松,左侧腿|边高开.叉,勾着细细的刺绣花边,裙|摆较短,一走动便隐约能看到内里的情形。 顾迟溪眸光微凝,盯住挪不开。 “你不洗澡?”温柠扭着腰在她跟前晃,无所顾忌,“那可别想睡chuáng上。” 一米五的大chuáng,躺她们俩足够,她想着只睡一晚,这人要是不老实就一脚踢下去。 顾迟溪略微惊讶:“我能睡chuáng?” “不然呢?” 她环顾房间,只有沙发勉qiáng够长,指了指,“你想睡沙发也行。” “chuáng吧。”顾迟溪立刻道,起身去包里拿衣服。 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这趟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要坐温柠的飞机,还要住她的房间,躺她的chuáng,吃|她的豆腐,占尽她各种便宜。 哪里像出差,简直是跟踪她。 温柠发觉自己又中了套路。 她情绪忽而低落,心口闷闷的,不大舒服。等顾迟溪进去洗澡了,她把大灯关掉,留一盏壁灯,拉开被子躺到chuáng上,瞪着天花板。 想起很多很多事…… 二十岁生日那天,她向顾迟溪表白了。 成堆的礼物,蛋糕蜡烛背后是那人的脸,被火光映照得温柔,漆黑的眸子里含着凝露,水润亮泽,她笑吟吟地望着她,说出生日快乐。 “姐姐——” “嗯?” “我还想要一个礼物。” “什么?” 温柠咬了下嘴唇,冲她招招手,要小声告诉她。顾迟溪身子微微前倾,那片温软的唇碰到了她的耳朵,她听到温柠用气声说了一个字。 “你。” 怀里一热,温柠抱住了她。 顾迟溪的目光冻住了,平静的深潭被搅乱,眼底涌起猜不透的情绪,惊喜,慌乱,或者复杂,隐忍,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笑了笑,环住温柠的肩膀,柔声说:“柠柠,chuī蜡烛吧。” 不知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明白了还是没明白,总之,她没有给任何回应。 温柠有点泄气,眼中流露出失落。 勇气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她想再说一遍,说清楚些,却不太能开得了口。在外无所顾忌,在顾迟溪面前却百般纠结忐忑,从她喜欢上的那一天起,变化来得天翻地覆。 可惜再后来就没有机会说了。 七年,是她们之间跨不过去的坎。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温柠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后撑不住,缓缓合上…… 浴室水声停住,chuī风机嗡嗡地响了会儿。顾迟溪穿着睡衣出来,视线中一片昏暗,幽幽的暖橘色灯光映在不透明玻璃上,像琥珀酒里的冰块。 chuáng上拱起的身形一动不动,呼吸冗长均匀,已然熟睡。 她站在chuáng边,宛如黑夜中剥离出来的影子,她静默凝视着温柠的睡颜,半晌,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顾迟溪躺在了温柠身边。 月光落在窗框上,寂凉如水,四周十分静谧,听觉感官被无限放大,彼此间沉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迟溪侧躺身子,脸朝着温柠,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见身边人模糊的侧脸轮廓。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那片唇,又顿住,缓缓收了回来。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或许也是这般躺在柠柠身边。 又或许,她们—— 顾迟溪捏紧了拳头。 脑子里混乱,睡不着,一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有了些困意。 将睡未睡之际,身边人翻来覆去,嘴里嘟嘟囔囔的,呓语不断,好像是在做梦。 “为什么啊……都不……告诉我……” “姐姐……” “姐姐……” 温柠侧趴着,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好几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