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原因 事后程队主动找到贺权办公室里，敲了敲门，贺权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程队先开口打破平静：“你为什么觉得尤逸不是凶手？目前的种种证据和现象都指向尤逸，你没有不怀疑他的理由啊。他又完整的作案动机，也有作案的条件和头脑。当初他女朋友死的时候，最恨那些人的就该是他才对。” 贺权拧眉：“我怀疑过，但是总觉得有地方不对劲。”那种感觉丝丝缕缕的，更像是直觉。 程队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可除此了尤逸之外根本没有嫌疑人，你就不怕因为我们的过分雕琢细节，而舍本逐末吗？” 有，李美芸的妹妹李佳人。不过到目前为止，从他们掌握的资料来看，这位李佳人还生死未卜。而他也确实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够说明自己的观点，这也是他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算了，你该怎么想还是怎么想吧，反正咱们最终的定论还没下来，说不定最后你是对的。”他叹了口气，“尤逸这边，我们先施加点压力，等过几天他心理防线松了再去审。” 贺权赞同。 回了办公室后，贺权还是心事重重，总觉得在这一次的犯案现场中，他漏掉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但左思右想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贺权抽出下午的时间，去了一趟可能否咖啡馆。 这一次正在上班的，是那天接向小园下午班的同事陈怡旭。 这个咖啡馆照例没什么人，陈怡旭和一个坐在吧台里面的女孩子正在讨论什么，声音很沉。贺权看了眼挂在门口的风铃，停下推门的手，站在门口听了下。 陈怡旭说：“我就说这附近怪得很，等这个月工资接了我就走了，不在这里干了。” 女孩说：“学校附近哪里好找工作嘛！我们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陈怡旭有些生气，声音隐忍：“你就不能站在我角度考虑考虑吗，那天有人敢持刀行凶，改天就有人敢拿枪进来抢钱了。” 想起那天那件事，女孩也有些后怕，想了下，声音小了些：“我听说以前还有人在鸳鸯桥跳过河？” “对啊。”陈怡旭又将后果往最坏的程度讲，好说歹说，女孩总算是被他说服了。 女孩双眼眯起：“我记得我以前看过一篇关于鸳鸯桥的文章，在微博上转发量上千万呢，你看过吗？” “有点印象。” 女孩：“之前那个女的跳河好像就跟这篇文章有关，那篇文章说鸳鸯桥之所以为鸳鸯桥，是因为桥底下住着一个弄够转换时间的妖怪。要不然改天我……”女孩眸光一转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推了陈怡旭一把，压低声音道：“门外头站了个人。” 贺权推门进来，女孩半躲在陈怡旭身后，因为几天前发生的事有些草木皆兵。 贺权出示自己的警官证，向陈怡旭表明自己的来意，陈怡旭之前就接到过老板的通知，让全力配合警察同志的督查，此时忙从柜台后出来，表示愿意提供任何帮助。 他没急着去巡视现场，而是看向坐在柜台里面的女孩，“你们刚才说的鸳鸯桥的传说，能给我说一遍吗？” 女孩有些紧张，看了陈怡旭一眼，点头：“当然可以啊。” 贺权拉了凳子坐下来，女孩开始讲述：“好像是四五年前吧，有一篇关于鸳鸯桥的文章火了起来，也就是那个时候，鸳鸯桥成为了C市远近闻名的景点。” “传说故事是讲，古代有一对农民夫妻，生活幸福美满；但是好景不长，妻子因为貌美被当地的富豪看上了，抢走做了小妾，过了两三年，富豪破产，将妻子卖去了青楼；妻子屡次找机会从青楼逃脱，每次都失败了被抓回去暴打，但是她并没有就此放弃，终于有一次，她从青楼逃了出去，离开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逃出去之后，她就找回了自己的家，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像原来一样生活，但是丈夫却因为她身子‘不洁’而将她赶走了，并且已经续弦。” 女孩舔了舔嘴唇：“妻子万念俱灰的走到了鸳鸯桥上，跳河了。在窒息之后，她却并没有死亡，而是见到了一位神仙，那神仙同情她的遭遇，让时间回到了她遭遇这一切厄运之前。妻子昏睡了一觉之后，醒来后果然已经是她遭遇一切之前，她战战兢兢避开了能见到富豪的任何机会，和丈夫幸福的生活到白头。” 女孩看向贺权：“就是这样。” 贺权略点头，眉头拧着，不知在思索什么。 …… 因为要去接慧慧，钱笑笑比以前提前了一个小时下班。她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到了红叶小学，照例绕过了那栋建筑物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因为提前电话通知过，她以为到的时候就能直接拎着慧慧的书包走人了。 她此时应该站在宿舍楼下翘首以盼吧？钱笑笑想到那个画面，噗嗤笑了声出来。 到了宿舍楼下，没见到人，她拨通慧慧电话，铃声一直响到挂断都没人接。钱笑笑抬头看了眼慧慧宿舍的位置，眉头皱起来，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钱笑笑走到宿管那里讲明自己的来由，希望能进去找慧慧。 宿管阿姨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头发整整齐齐的扎在头后面，面色黑黄，有两个大大的肿眼袋，眼神看起来很凶。 她摸出来宿舍记录日志，问钱笑笑：“你找的那个学生在哪个宿舍？” 钱笑笑懵了下，她上次进慧慧的宿舍，还是慧慧转学来这里的时候，快一年了吧？站在宿舍楼外面她还能记得她们宿舍的位置，但是根本想不起来宿舍门号。她眯着眼睛想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忘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们宿舍的位置，就在二楼边上朝里数第五个。” 她好磨歹磨，总算让宿管阿姨松了口。宿管阿姨看着弯腰写进出记录的钱笑笑，严肃道：“进去找到了人就马上走，宿舍里不能留外来人员。” 钱笑笑连连点头，上楼朝慧慧的宿舍走。 此时正好是白天和黑夜交替的临界点，天色昏昏黄黄的，宿舍的走廊里就更加黑了。 其他的照明灯应该是坏了，冗长的通道，只有前段挂着一颗黄色的白炽灯。昏暗的灯光洒在黑暗中，不知是哪里刮来一阵风，白炽灯随着风来回小弧度的摇摆着。这画面似成相识，她好像还在哪个鬼片里看见过。 钱笑笑莫名觉得有些冷，她裹了裹身上单薄的外套，有些后悔一开始没在宿舍楼下直接喊慧慧的名字。她凝神集中注意力，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自己是‘无神论者’，这才集中精神去看宿舍的门号。 不过她们的宿舍楼并不像外面看着那样整齐一列并排着，而是那种楼中楼的感觉，格局很奇怪，七绕八绕的，两户挨着的宿舍门号也都不是按顺序顺延的，而是一串奇数，完全没有规律可言。 她来这个宿舍的次数并不多，因为慧慧要求周末的时候到外面见面就可以了。 此时因为这个历史遗留原因，她找的有些晕头转向的。 钱笑笑尽量按照记忆中的方向走，目光凝在每个宿舍的门号上，说来也奇怪，到目前为止，她没有看见过那个宿舍是开着门的。 正奇怪，突然迎面拐角出出现一个小女孩，她长发披散着，身上穿了一条白到刺眼的裙子，钱笑笑胆子本来就小，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小女孩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在看，钱笑笑想，也不知道这么暗的光线，她能看清什么。两人错肩而过的时候，小女孩因为没注意到前方有人，撞了她一下。 触到对方的实体，钱笑笑刚松了口气，小女孩停下，抬起头来向她道歉，声音脆生生的：“对不起。” 只见小女孩脸上有一道两厘米宽、几乎贯穿了整张脸的血道子，肉朝外翻开，像是煮过的番茄，她脸上血道子还在往下滴血，血流在她手上捧着的书上，书本已经被浸泡的看不出来原样了。 “啊——！”钱笑笑被吓到失声，短促尖叫了一声，身子迅速朝旁边弹，浑身战栗。 “嘿嘿嘿。”小女孩笑了两声，紧接着响起来关门的声音。 钱笑笑抬眼去看，周围哪里还有小女孩的影子。眸光恐惧的朝两边宿舍门看，都紧紧闭着，哪一扇门都像是她刚才躲进去的。 钱笑笑手脚冰凉，她快速的朝后退了好几步，伸手要从包里摸出来手机照明，后退的脚步陡然撞到什么，她身体愕然僵了一下，全身的血液都蹿上头顶。 她紧张到尖叫都出不了声，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迅速转身。 却发现自己撞到的是一根立在走廊中间的石柱，她之前也遇到过。钱笑笑激出一身冷汗，抬手抹了把额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宿舍啊！她现在无比想要离开这里，却又更加害怕慧慧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几经犹豫，她靠着石柱摸出来手机继续给慧慧打电话。 刚拨通，就听见熟悉的手机铃声，声音是从她左手边的宿舍门里穿出来的。 钱笑笑移过视线，余光注意着身前的走廊——刚才小女孩消失的位置，对着那扇门喊：“慧慧，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答，但是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里陡然站着刚才那位小女孩，声音还是那样脆生生的：“阿姨，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啊——！”钱笑笑吓得手一抖，手机掉了，也顾不上捡，吓傻了似的拔腿就朝外走跑，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跑到了一道楼梯前。这楼梯并不是她刚才走的楼梯，要更宽一些，也要更暗一些。 她急的慌不择路，拔腿就要往下，小女孩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楼梯拐角处，双手抱着腿，哭着说：“阿姨，我求求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啊——！” 钱笑笑浑身冷汗往外冒，都要被吓得哭出来了，结果往回跑的时候忘了自己是站在楼梯上，脚被上一级阶梯绊了下，身子重心往后落，直接朝着楼梯滚了下去。她想到蹲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恐惧的挥手要抓住什么，又见到楼梯上也站着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