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抬眸看了风眠一眼：“如此说来，皇后在意朕信与不信？” “臣妾生死，全拿捏在皇上手里，怎能不在意？” 风眠只是担心，江时放在凤仪宫里的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江时冷笑一声，并不相信风眠的在意：“朕还当真不知，皇后居然会在意。” 风眠浅然笑之，注意力只在棋盘上。 她在意的，并非江时，而是叶家上下两百多口人。 为了家人的性命，风眠是不能有一分冒险的。 “臣妾当初也想不到，堂堂天子，居然会为了高贵妃诸多算计安排。” “不知高贵妃何德何能，能有皇上如此偏爱她。” 江时的算计自然是不能与风眠说的，只是一笑了之。 “皇后多虑了，不过是高贵妃在朕身边多年，朕疼惜她身边也没个倚靠，所以才疼她一分。” 风眠点了点头，看来这江时的口风紧得很，也就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是，毕竟高贵妃伺候皇上多年，是宫中几个少有为皇上添了子嗣的嫔妃。” “臣妾就是要动高贵妃，也不得不看在八皇子的份儿上，还要顾及皇上的受，着实不易。” 说完，风眠手里的棋子落下，抬眸看向江时。 “皇上输了半子。” 江时方才只顾着与风眠说话，棋盘上的事儿，竟没注意到。 “这宫中，也只有皇后敢赢朕的棋。偏偏赢了，还要给朕留颜面，回回都是一子半子的，朕看着输的也不难看。” 风眠微微一笑，从前她深闺寂寞，净知道钻研这些东西，未成想，如今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承让，臣妾在闺中时，也没什么别的喜好，就是这棋盘上的本事，尚算得过去。” 风眠与江时二人几盘棋下来，一次也没让江时赢过，她原是想着，若是江时觉得无趣了，夜里熬不住，自然也就走了。 谁知江时越来越精神，还不忘与风眠说起江宇的事儿。 “皇后与楚王之事，可否让朕知道一二？” 江时有意这样问，想让风眠措手不及。 风眠抬眸看向江时，故作不知他所谓的样子，一脸疑惑的反问：“臣妾与楚王什么事儿？” “那高贵妃所言，并不都是空穴来风吧！” 江时可不相信，这宫里有什么无中生有之事。哪怕只是人云亦云，道听途说，也不会全然没有起因。 “方才臣妾因为楚王被八皇子欺负一事问责，高贵妃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说这些话来污蔑臣妾，好让皇上将注意力放在臣妾与楚王暧昧之事上。” 风眠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江时：“高贵妃的这些小把戏，臣妾可不相信皇上看不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这话，江时只是想提醒风眠，她既入了宫，便要清清白白做这个皇后。 “看来皇上是不信了？” 风眠想了想，江宇几次悄悄来凤仪宫里扮作太监，她与江宇每次也不过是几句话而已，且边儿上还有侍女在侧，想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出去吧！ 如此一想，风眠自然底气十足。 可风眠也不能径直告诉江时，江宇回回扮作太监在凤仪宫一事。如此一来，岂不是对江宇不义。 “既然不信，臣妾说什么都是多余。” “臣妾在凤仪宫中做了什么，高贵妃能知道得如此详细，想来皇上知道的也不少吧！臣妾身边，可是从未离过侍女的。” 风眠手上的棋子才落在棋盘上，江时便伸手握住了风眠的手：“既然如此，皇后为何一直不肯与朕有夫妻之实？” “不是为了别的男人，还能是为了什么？” 江时正等着风眠的回答，风眠却别开了他的手，才瞧不上江时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秉性。 “皇上对臣妾并无真心，臣妾对皇上，也不过是帝后之义。至于夫妻之实，臣妾看，还是不要有为好。” 风眠的话无疑是激怒了江时，这些天才后宫相安无事，江时才发现自己如今偶尔也会想到风眠。手上无事时，还会惦记风眠，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不成想，他好不容易真心来凤仪宫向风眠求和，风眠却对他爱搭不理的。 “皇后可知，只凭你这几句话，朕便可治你的罪吗？”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风眠心里还是清楚的。 江时虽然生气，却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儿，就治风眠的罪的。 “臣妾知道，只是臣妾也不愿骗皇上，做些违心的事儿。” “皇上瞧瞧，后宫那些嫔妃们，说的话句句都是皇上爱听的，可又有几个人是说的实话。后宫如此，朝堂上亦是如此，莫不是，皇上身为明君，却听不得几句实话？” 江时顿时有羞愧，尴尬的笑了，风眠给他戴的帽子这么高，他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听得，听得！” 风眠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江时想听实话，她不妨再说一些。 “既然如此，皇上不如容臣妾再说些实话？” 得了江时的默许，风眠才开口问他：“臣妾自入宫以来，有一事一直不明白，不知皇上可否为臣妾解惑？” “皇后请讲。” 风眠心里一直惦记着贤妃的事儿，才开口问江时：“皇上的子嗣其实并不算少，十个儿子，便有六个不幸夭折。可宫中的太医医术都是天下最好的，怎么会连皇子都保不住，这是为何？” 还不等江时开口，风眠又问：“臣妾还发现，但凡是朝中重臣送入宫来的嫔妃，皇上都甚少宠幸且。且她们要么就是没有为皇上生儿育女，要么就是有儿子夭折过，小产过，这又是为何？” 对于这些事情，风眠一早便知道江时这是有意而为之，她这么问，只是想告诉江时，她身为皇后知道江时算计的是什么。 之所以不与江时有夫妻之实，无非就是因为他的算计太深。 如此想来，风眠倒是有些羡慕江宇的日子。在自己的王府里，便是他自己的小天地，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而风眠，即便是在凤仪宫里，也没有一分自由，凡事都是做给旁人看的。 她低下头，为自己的命运而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