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枕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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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程饭饭 分類 耽美 | 140萬字 | 128章
第九十二章 舫主丢了大脸了 2
    陶君然说完,阿梵脚步向前挪动,头还看向远方,恋恋不舍。

    陶君然拉过她的手,两指切在她细弱上的手腕上,静静地判断着。他对毒物和药剂并不是很熟,曹青曾向他描述过王家大院里发生的事,他为此查过药典,没找到这种能逼迫人讲真话的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全身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得还是因为情绪激动。

    “哪儿不舒服?”他沉声问。

    “这里,”阿梵猛抬手捂住心口,反手握住陶君然给她切脉的手,压在自己心口处,“这里疼。”

    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山边,那里已经完全看不到雾气了,她麻木地说道:“云雾把连戚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陶君然手贴在她心口处,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体温,这体温似乎太过灼热,他突然变得比阿梵还要僵,耳朵火烧一样红起来。

    “走!”他生硬地扯出手,板起面孔,将刚刚那只手藏在背后。

    阿梵很听话地跟着他,就是因为她太乖巧太听话了,反而让他特别不习惯。她应该是古灵精怪,满脑子算计他的主意的,喜欢未语先笑,眯着小狐狸一样的眼睛看人,筹谋着如何多得些好处。

    “你在想什么?”不太适应她如此安静,陶君然侧头觑她一眼道。

    问话就像是指令,一旦下达,她就要把不经思考最真实的话吐露出来。

    阿梵道:“想你。”

    “……想我什么?”

    她这次没有马上说,也侧头看着他,倒豆子一样答道:“想揉搓你,践踏你,让你变得污污的,不再洁白。”

    “……那你打算怎么做?”他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真是想不到,这连氏还挺敢想的。

    “等下雪就好了。你在碧云县女人心里就像是纷纷扬扬的初雪,洁白纯洁,我要成为第一个跑出去,在你身上踩踏、蹂躏,让你留下我的痕迹,唔唔!”她话没说完,就被陶君然捂住了嘴,因为下面已经有人上山来啦。

    冯琦一溜小跑,额头上都是汗,待看到两人时,愣了愣:陶大人刚刚在干什么?他是在捂着夫人的嘴吗?不过这么多年的江湖岁月,养成了冯琦不该问的就不问,不该看到的就当做没看见的性格。

    “夫人!刚刚山上起了大雾,王伯让我来看看,你……跟陶大人,还好吧?”

    阿梵闷闷地答:“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好不好全看他的心情。”

    冯琦有些摸不着头脑,夫人今天怎么了?这状况有点儿不大对。而且夫人自从见到他,就一直木着脸,眼神在他身上打转,难道他又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错事?

    “夫人,今天的中饭,我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的食材搭配也想好了,您还有其他吩咐吗?”冯琦在她眼神的注视下,有些战战兢兢。

    “老冯,你谢顶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以为你跟王伯一样年纪。”她木着脸说。

    ……冯琦听到后,肩膀当时就垮下来,“您不是说,我细看没那么老吗?不是说,我只是长得黑显得老成吗?”

    “我骗你的!就是为了让你心里舒服,好好工作,没有负担地融入集体。”

    冯琦低着头,闷头走着台阶,心想夫人真是太过分了,这种话她放在心里就好,有必要说出来吗?何况旁边还有陶大人在呢!

    “还有呢?您觉得我还有什么缺点需要改正?”冯琦幽怨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领导。

    阿梵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开口道:“你审美太差,完全理解不了我的画,日后我是不会再帮你画像了。”

    ……

    陶君然实在忍不出,嘴角挑了起来,他没有想把阿梵是受药力影响的事情告诉冯琦,为什么要说?凭什么他要一个人遭罪?

    下山后,春来画舫正在码头边停靠着,那些莲花缸啊、鸭子大鹅之类的,已经重新被赶回船舱里去了。王老爷的小厮说,跑出来的蛇和蝎子都悉数抓回去了,王伯表示不信,他们还备案了个数怎么呢?

    王伯见到阿梵,总算是总了口气,像是有了主心骨。

    “回来就好,刚刚你不在,幸亏没看到那场面。”王伯注意到她长发随意披着,身上也有泥水,不过有陶大人在,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阿梵就像是没看到跟她打招呼的其他人,径直都到王伯身边,歪头打量他。

    王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担忧地问:“怎么了?”去了一趟落霞观,就变成这样了?

    阿梵把手里请回来的财神递给他,慢悠悠道:“您要是不喝酒,早就娶上媳妇了。”

    ……早就娶上媳妇了。这是王伯心里一生的痛,从来没有人拿出来说过,现在就被阿梵这么轻飘飘地在众人面前划开了伤口。

    卓季青正把最后一盆盆栽往船上抱,讨好地端给阿梵看,“夫人您看,要开花了,我照顾的是不是挺好?”

    阿梵瞥了眼他手里的花,红润柔软的嘴唇里迸发出尖利冷冰冰的话语:“仗义每多屠狗辈,负情最是读书人!谁嫁你谁倒霉!全凭一张嘴忽悠,连只鸡都抓不住!”

    卓季青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他一向自诩秀才身份,清高自负,现在被贬低成这样,完全不知道怎么接。

    “谁负情了?我没有半点对不起如烟姑娘,我的人和我的心,都是她的。”卓季青搂着盆栽发誓一样说着。

    阿梵冷笑一声,眼睛一眯:“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资格,还没中举,没做官,没被招婿!”

    她扬着下巴说一句,卓季青便承受不住一样退一步。

    陶君然望了望湖面,勾了勾嘴角。曹青已经回来了,低声向他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

    陶君然看了看泊着的船的吃水情况,点点头,没说什么。

    人已经陆陆续续上船,准备继续出发游玩了。阿梵不知道想起什么,一直皱着眉看着码头上的一块大青石。

    曹青走过去,瞟了她一眼,“看什么呢?不就是块石头?能看出金子来?”

    他话音刚落,阿梵眯着眼转过头,她长发披垂,脸上神情冷淡高傲,完全没有平日里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歪着头,轻轻扫了眼曹青,呵呵地冷笑一声。众人已经发现了舫主的反常行为,都看八卦一样看着阿梵怎么怼曹青。

    “跟自己的主子爱上同一个女人,是一件很糟心的事情吧?”她用逼问的口气道。

    曹青一愣,眨了眨眼,快速瞥了眼陶君然,心想这连氏在搞什么鬼,什么爱上同一个女人?简直胡说!

    阿梵耸了耸肩,瞥了眼楼上飘出琴声的窗口,细白的指头突然点着曹青的鼻子道:“别装了!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喜欢就去挖墙脚啊!在爱面前,你跟你主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不用怕!不要压抑自己,明明内心极度想夺取,却装作成个应声虫服服帖帖,其实心里阴暗地期待他们吵架不合早早分手,你好有机会吧?跟自己的主子抢女人,这禁忌之恋,还有点儿刺激呢!”

    “你你你,你疯了!我才没有!”他对三月梅特殊,是因为他可怜她苦恋主子没有结果,想多给她个机会,他自己只是拿她当同僚,做兄弟……大人,你要相信我!

    阿梵上走板时候,恰好碰到容秀,目睹了众人被夫人怼的场面,容秀很乖巧地把路让出来。

    阿梵站在门边,裙衫飞舞,长发飘摇,她今日虽未上妆,却唇红若榴花,冷眉冷眼地向外扫了扫,身子一软,歪在了地上。

    众人乱哄哄地围过去,怎么叫她都叫不醒,最后被人扶去房内。王伯那粗浅的医术,根本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能等醒了再观察。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落时分。阿梵迷迷糊糊起来,揉了揉自己长发,她觉得脖子疼,后脑勺也疼,手背也疼。手背疼她有印象,是跌倒了划的,那这后脑勺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起了个包?

    她记得自己在“潇湘林”啊,然后起了大雾……怎么回到的船上?还有,谁敢打她的头!

    她下床推开窗子,日头已经就快坠到水面下去了。夕阳的光辉铺在水上,真是晚霞和什么鸟一起飞,相当美啊!

    她正看着,房门被推开,容秀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县令大人说的果然不错,说夫人这个时间会醒,当真就醒了。

    阿梵看到容秀看她的目光带着古怪,问道:“怎么了?你干什么这个表情?”

    容秀放下粥,小心翼翼问道:“夫人,你……都不记得了?”

    阿梵用勺子在碗里搅着,茫然地叹了口气:“上山的事情都记得,下山就完全没印象了。”她肚子实在是饿,急急地喝了一口,被烫得直皱眉,“我头上这个包,是怎么来的?”

    嗯……说来话长,要怎么说呢?容秀还在捋思路,阿梵揉了揉脑袋,挺庆幸地道:“幸亏是在后脑勺,用头发一挡,就看不到了,这样是在脑门上,岂不是让人看笑话,还以为我上了趟落霞观,就长了角出来。”

    阿梵几口把粥吃完,终于恢复了当家舫主的气势,“对了,我请回来的财神呢?”

    “已经被王伯请到神龛上去了。”

    阿梵吃完东西,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污渍,又去摸头上的发簪,什么都没摸到,她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容秀,”她表情端肃地问:“你说说,我从“潇湘林”回来时是什么样子。”

    她手里拿着小梳子,一边儿梳理着发尾,一边儿听容秀讲当时的情况。

    “您回来的时候,陶大人扶着你……”容秀眼神很有“内容”地瞥了她一眼。

    嗯?陶君然会扶她?应该是嫌弃地牵着吧!

    后面容秀再描述的时候,就加上了一些她自己的推测,比如:

    走路姿态僵硬,腿软还蹒跚……

    裙衫的背部都是水渍,上面还沾着黄土和树叶?就像是在地上滚过……

    长发披散着,发尾也都是泥水,就像是在地上滚过……

    裙衫的带子断了一条,衣衫还有些凌乱……哦,那个她有印象,是被陶大人揪着领子揪的。

    不过,她这么狼狈的,像是在地上滚过的经历,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发生了什么事?如果说她从山上滚下去了,总不会一点儿伤都没留下吧。除了头上这个包,其他都好好的。

    “您头上的包,是在船上晕倒时磕的。”容秀补充道,她描述着阿梵回来时的情景时,眼神中闪烁着暧昧,语气也怪怪的。

    阿梵贝齿咬着樱唇,苦苦思索,还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她脑子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灵光一闪,杏眼眨也不眨地问:“陶大人呢?他出现的时候,什么样子?”

    容秀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当时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很多人还忙着抓蛇抓蝎子,现场有些混乱,加上夫人不同寻常的语气和一反常态地怼人,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有容秀,眼神是盯着陶大人的。

    夫人很反常,陶大人也并不正常。

    他嘴角有些红肿,脸上有轻微的擦伤,同样的衣衫上有水有泥,靴子上还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黄色脚印,那脚印一看就是女子的,最重要的是,县令大人的发簪不见了,用发带梳了个高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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