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儿有大船围包,后面还有一条跟上来封口。 如果真是水匪,今日的下场可就惨了。阿梵听到王伯在指挥船工再快些,只是他们提速了,对方速度更快,左边的一条船身一横,将前面的水路挡住,把春来画舫困在了当中。 对方的船上突然抛出数条锁链,很快抓住了春来画舫的船舷。 窗外,有不少身着劲装的黑衣人在攀爬锁链,他们背上缚着的大刀在日头下明晃晃的刺人眼目。 阿梵绕着穗子的指头有些发抖,手突然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去陪我师兄。”陶君然气息不乱,将她的指头从自己的玉佩上抽走。 他解开桌上横着的那只条形木盒的包袱皮,从琴盒底部抽出一把巨大的重剑,向旁边愣愣地看着他的女孩儿道:“去啊!” 秦抟终于睁开了眼,像是完全不把窗外的黑衣人看在眼里,他向阿梵招手道:“闺女,过来,把桌子上的琴递给我!” 阿梵抱住琴盒,脚步动了动,嘴唇动了动转身道:“大人,如果今日我有个什么,你就帮我把宅子卖了,给我买块风水好的长眠地,我……”她要跟连戚合葬!这句话在陶大人冰冷的眼神逼视下没说出口。 船里的伙计们也怕得要死,卓季青在对方的船把水路截断的时候就一口气儿跑上楼,掩上门求神拜佛去了。 冯琦心如死灰,他以为是自己从前的对头找上了门,让容秀待在他身边,不紧不慢地用磨刀石磨着菜刀。三月梅站在墙角临阵以待,像是习惯了如此场面。 地毯像是变得又厚又软,阿梵步子都走得不稳了。她回头看看陶君然肃然而立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嘴唇嚅动,把话吞了下去。 陶君然临窗握剑而立,发带随风轻舞,凝视着水面。 秦抟拿到琴,很是珍视地用手掌在琴弦上抚过,抬头指着墙上挂着的尺八问:“丫头,你不是会吹那个吗?把你最拿手的吹一曲来听。” 阿梵眯了眯眼,沉下一口气,扬手摘下尺八。 “连氏!你夫连戚为叛臣贼子,他曾有一本诗集交于你,速速交出,赏你速死。” “你早一刻交出,这船上的人便少一分痛苦,你若不识抬举,等我们杀光所有人,把你这船拆掉,早晚能将东西找到。不过,落在我手里,死都是便宜你了。” 窗外不时传出喊话声,船被他们抛出的锁链勾爪固定,已经不能前行。 阿梵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叫叛臣贼子?他人都死了,这些水匪还如此糟蹋他的名声,他活着的时候跟这些人有过节? 连戚书房里的书很多,实在太多书架上放不下,有些就堆放在墙角旁。成亲那日大火,她跟下人抢出来一些东西,不记得有没有诗集,就算是有,亡夫遗物她也不会带到画舫上来。 风里传来兵器交接之声,窗口不断有黑衣人攀进来,她余光中能瞧见陶君然的身影将对方杀下船去。 她把尺八放在唇间,古朴苍凉的曲调响起,暗含杀伐之意,秦抟的琴声也响了。 “连氏,你以为就凭这区区几人,能顽抗几时,把那诗集交出来!” 她没有!没见过什么诗集!不过她曲子已经被秦抟琴声牵引,根本腾不出空隙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