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死我啦!” 曹南无大呼小叫着从破洞里跳出来,又回头举着上邪剑连砍数剑,将黑手巨怪尽数砍碎,化作漫天燃烧的纸灰,曹南无在灰烬里站起身,一脸迷茫地环顾四周,发现夏枯雪和神咫千鹤居然站在一起。 “喂,小天师,你和她那么暧昧地站在一起干嘛?……你忘了我们是在火拼呀,打呀!” 夏枯雪和神咫千鹤互望了一眼,果然发现两人的距离有些尴尬,连忙跳开一旁,神咫千鹤抽出铜镜,夏枯雪挥动锁链,两人重新打了起来。 曹南无朝他俩翻了个白眼,又盯上了因为看热闹没来得及出门的坟师爷。 “死胖子,哪里跑?” 坟师爷一瞅不对,连忙跑出门外,还顺手将院门从外面锁死。 “你给我开开!” “不开,绝不开。” “你要是不开,小心我出去把你打成死胖子。” “我就是不开,我看你怎么出来?” 曹南无和坟师爷像两个孩子在别院门口拌嘴,没注意到式神消褪后,那些漫天飞舞的纸灰正逐渐散尽,从灰烬之中,突然出现一柄日本武士刀,直刺曹南无后心。 生死之际,曹南无仿佛预知到危险一般,阴差阳错地转过身子,避开了重要部位,但是这刀刺过来的速度太快,还是插进了她的肩膀,顿时血流如注。 曹南无痛苦地抬起头,看到握着武士刀的人有一张憨厚的脸。 碑叔。 居然是碑叔。 他被夏枯雪摔入温泉水底之后,恰好遇到神咫千鹤凝结式神,于是悄悄藏在式神幻象里,伺机偷袭曹南无。 “怎么会是你?” “小姐,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碑叔的力气太大了,往前一送,刀刃又进去了三分。 曹南无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伤口,她的两只手拼命捂着那里,可是血液还是从指缝里无情流出。曹南无这一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大声喝问道:“你这算什么?给那个日本女人的投名状?” “我既然换了新主子,总要为新主子做点什么!” 神咫千鹤正跟夏枯雪战至酣处,听到曹南无的话,连忙接了一句:“石先生,杀了她,快,只要你杀了她,天工墓里所有值钱的文物,全都归你!” “小姐,你听到日本人说的话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碑叔拔出武士刀,又要再刺曹南无。 “好!那我们就此恩断义绝!” 曹南无也放弃劝说,直接用剑柄磕开他的刀,又反手上挑,靠着剑刃的柔软,剑尖回弹成一段完美的弧线,恰好点刺在碑叔脉搏之上。 碑叔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此刻劲力全发,血脉贲张,血流之处犹如潮涌般澎湃,曹南无的这次曲线点刺,不偏不倚恰好卡住他的七寸,截断了他的血流,淤塞了他的心脉,就连胸膛里的心跳声都骤然而止。 他之前奋力施展的所有力道因为这一剑,全都反噬到自己身上。 碑叔捂着心脏退了两步,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老血,面如死灰。 曹南无撤剑回身,冷眼看着这个叛徒。 “什么样的新主子,竟然让你拿命来挑战我……很可惜,你还是输了!” 他的脉搏渗出一串串血珠,手腕一软,武士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一招之间,他便输了。 曹南无收回上邪剑,斜指大地。 从她的左手袖中,滑出一副地藏鸟造型的面具。 地藏面具! 曹南无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面具戴在脸上,而是出声喝骂道: “看在你跟随我多年的份上,快滚吧,不要逼我戴上面具。” 碑叔看到面具,仿佛地狱恶鬼见到了菩萨,吓得捂着伤口往后连爬数步。 “地藏面,是地藏面。” 又歇斯底里朝身后人大喊道:“不好,小姐要是戴上面具,咱们谁都跑不了了,大家快撤。” 说完一个前扑,借着蛮力撞破别院大门,本已锁好的朱漆大门,还有门口的坟师爷,连人带门都给撞飞了出去。 “什么面具,这么厉害?” 这边神咫千鹤早就顶不住了,要不是占了夏枯雪视力不好的便宜,很可能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挡不住。 现在神咫千鹤听到碑叔的话,也不敢细想真假,连忙甩出几枚军用闪光弹当掩护,借此遁走。 灼目的光明过后,场间只剩下曹南无和夏枯雪两人。 “我要继续追杀他们!你呢?要不要跟我走?” “你的伤?”夏枯雪有些担心。 “你是在担心我?” “有伤就快点治,我不想一路带个累赘。” 夏枯雪语气什么冷漠,手里却贴心地摸出一瓶道家秘制的金疮药,扔给曹南无。 “接住!” 曹南无伸手接过金创药,端详了半天,却也不使用,暗自揣入怀中,笑道: “没兵器的时候你送我剑,知道我受伤了又送我药,还说你不担心我?” “剑是借你的,不是送,你既然用完了,现在还我。” 夏枯雪向曹南无伸出空的手掌,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向她索要上邪剑。 曹南无露出坏笑,故意装作不懂,将上邪剑插在一旁,然后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里。 “你想牵我走?” 夏枯雪摸到女人手掌,吓得连忙缩手,涨红了脸道:“我要我的剑!” “你早说啊!” 曹南无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指一勾,上邪剑被挑起,在半空划出一道惊艳的弧线。 夏枯雪听声辩位,纳剑归伞,拢骨合伞,两个动作一气呵成,身手颇为潇洒。 “武士刀刃薄,刺穿的伤口最容易出血不止,你还是尽快上药包扎吧。” 夏枯雪再次苦口婆心劝道。 呼啦一声,曹南无撕开外衣,反手将伤口处血液擦了干净,露出光洁无暇的肩膀,哪里有什么伤口? “受伤是假的!” 曹南无伸进衣服内,拽出一个被刺穿的血包扔在一旁:“红墨水掺糖浆,小孩子都能做得出来。” “什么?”夏枯雪脑中快速过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说……” “是的,不光受伤是假的,碑叔的叛变也是假的。” 现在四下无人,曹南无终于可以笑出声来:“碑叔怎么可能背叛?当初可是他哭着求着我当这个镇墓师的,是先有的他,后有的我这个镇墓师。” “刚才只是你们演的一场戏?” 夏枯雪自小在山中修道,哪里理解人心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所以直接了当地问出来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