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送去将军营帐中的药可还管用?”阿布罗坐在桌案后,抬手倒了杯葡萄酒,递给沈知微。 “原来那个军医是你。”沈知微挑了挑眉,“甚好,只是让突厥百余年来最伟大的巫师做一名小小的随军郎中,未免大材小用了。” 阿布罗捋了捋胡子,花白的眉毛舒展开来,笑道:“不是你让沈小将军把我找来的?再说神的旨意每个人都能听到,我不过是比别人耳朵更灵敏一些……” 他忽然缓缓叹了口气,“至于别的,突厥已经不在了,自然也没有了所谓的大巫……” 沈知微没有说话,只是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下杯沿。 二人一同仰头喝下。 阿布罗放下酒杯,凝视着沈知微,摇曳的火光,给他布满皱纹的苍老容貌添了几分幽远的神秘。 “我曾说等你来北疆时,就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沈知微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些。 阿布罗转过头,穿过卷起的帘帐,望向浩瀚的星河天幕。 “你给了我那人的生辰8字,问我他的灵魂是否完整,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是的。” “他的灵魂很完整,并不存在本魂缺失的现象,那么他会失忆,自然只能是别的原因。” 沈知微紧攥的手蓦地松开,情不自禁松了口气。 “我已经知道了。”他笑了笑。 阿布罗的神色却陡然凝重,缓缓转头,看向了他。 “但……你不是。” 沈知微愕然。 …… 陆矶第二天醒来,只觉神清气爽,摸了摸额头,烧已经退了。 营帐外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声音此起彼伏,十分嘈杂。 他环顾了一圈,没有见到沈知微,一切都与昨夜他离开时一般无二,似乎他一夜未归。 外头天光大盛,陆矶走出营帐时,不由得抬手挡了挡。 只见外头一群打着赤膊的士兵,数十人围成一个大圈,大声叫着好。 圈子里,两人正在摔跤,一人身材矫健,阳光下汗水爬满了脊背,顺着肌肉的线条流淌,待他转过身来,赫然便是王骁。 另一人身材魁梧壮硕,如同一坐小山,两人不分上下,正战在一处,十分胶着。 陆矶看得入了神,正想凑近点再看看,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嘿嘿,嫂子醒啦!” 他转过头,一张朝气蓬勃的俊脸出现在眼前,正是沈知微的表弟。 “你叫我什么?”陆矶刚起床就听见这么一句,心头火蹭蹭往外冒,一把攥住了少年的领子。 “再叫一遍。”他眯起眼,语气冷飕飕。 少年眨了眨眼,十分乖巧:“嫂子。” 陆矶:“……” 可以不这么实在吗? 他没好气地撒开手,掸了掸衣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见你哥了没有?” 少年立刻瞪大眼:“什么,我哥一夜未归?啊……对,对!他去我那儿了,没错!我俩许久没见喝了顿酒,你也知道我哥三杯倒,没喝多少就醉了,我就让他在我那儿睡了!句句真实,绝无谎言!” 见陆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忙又道:“真的,嫂子!你不信我哥,你还不信我?我这种性格,从来不会说谎,一说谎我就脸红,你看看我脸红了没?” 他指了指左脸又换右脸,接着开始历数沈知微从小到大的种种事迹,把沈知微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就是沈知微十分老实,从不拈花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