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入朝,乃是多方考量。”沈知微低低道,“你想必不知,如今大皇子在朝中,麾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 “自左相身故,满朝文武皆以穆恒马首是瞻,大皇子行事处处受掣,可无论是依从祖训,亦或考校资质品行,他明显都更胜魏王。” “孝文皇后尚在时,大皇子本是满朝公认的储君人选,如今,泰半官员虽拥戴魏王,其实哪里是真心实意看重于他?” 这个事实众人皆心知肚明,与其说是拥戴于他,不如说是他背后的穆恒更为贴切。 “如今之势,陛下虽独宠穆氏,却也并非无可转圜。”沈知微沉吟道,“朝中尚有与穆相一派相持之人,且左相生前乃天下士林之首,陛下要废长立幼,总得想法子堵这悠悠众口。你欲助大皇子也好,与穆相抗衡也罢,此时入朝,乃是最佳之选。” 陆矶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可我要如何入朝?” 他一本没事,二没背景…… 等等,背景? 陆矶顿时眼前一亮,他怎么忘了!他现在可是堂堂正正宗室亲王一个,哪怕是个异姓王,那也是皇亲国戚,入朝弄个官做一做,有什么难的? 脑海中浮现出影视剧中常见的权贵子弟蒙荫封官各式场景,陆矶忍不住感慨,没想到他也有能靠背景吃饭的一天。 不知道房东大叔知道他如今有这样的出息,会不会后悔当初给他涨房租涨得太勤。 他正畅想着一路开挂的人生,沈知微却忽然无情打断。 “你要入朝,本来不难……但如今朝中六部,除礼部外皆由穆恒把控,他擢升右相前,更是吏部尚书出身。你若凭借荫爵入朝,吏部大可将你安排去个闲散衙门。入朝自然简单,但如此于事何济?” 三伏天一盆冷水,将陆矶泼了个透心凉。 陆矶垂头丧气:“这要是不行,那还能怎么办?” 默然片刻,头顶忽然传来两个字。 “科举。” 陆矶愣了两秒,霍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接着头摇得好似拨浪鼓一般。 “不行不行,这我真不会,沈大人,我好歹叫你一声兄弟,你不能坑我啊!” 开什么玩笑,他连毛笔字都写不利索,让他做文章考科举,还不如让穆恒自己自首来的更快! 等他从劳什子的乡试一路考到进士,怕不是要当第二个范进。到时候指不定国号都已经改完了,他只能在穆恒的登基大典上山呼万岁,接着被当做典型案例一刀咔嚓。 那还要他干嘛,不如洗洗回家睡了。 陆矶就差把拒绝两个大字直白写脸上,沈知微无奈:“我朝不成文之规,若得三品以上职官举荐,可直入会试,只要你能于殿试面圣,由他为你点官,你既是凭真才实学考入,只这一层,无论旁人如何阻挠,也不能随意将你发落,你也好有个名头,向陛下求个实差。” 陆矶脑子如同生了锈,讷讷道:“可我上哪里找这样一个三品官?” 闻言,沈知微轻轻理了理衣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下官不才,如今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区区三品兵部侍郎,加袭从一品国公爵罢了。” 哈? 陆矶反应了一瞬,下一刻几乎要吐血,他怎么忘了眼前就坐着这么一个碾压他的存在,区区三品,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语气说这么装逼的话啊朋友! 陆矶抽了抽嘴角:“这倒是个法子,可穆恒能由着我明目张胆去考科举?” 沈知微淡淡道:“他自然不会,可伪造个身份,送你入考场这等小事,下官还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