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矶呲牙一笑:“对不住,本王忘了名字怎么写了,容本王想想。” 那侍卫撇撇嘴,继续守在一旁。 陆矶低下头,咬着笔尖发愁,忍不住长长一叹。 穆恒坐在一旁喝着茶,姬容玉坐如针毡地陪着,时不时望向这边。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穆恒喝尽了最后一口茶,“咄”地轻轻一声,茶盏搁在了桌子上。 陆矶长叹一声,抬起笔。 沈知微一路策马疾奔,街道两旁,摊贩纷纷收摊回家,百姓多住京城南边,高官贵胄多住城北,这一路行来,竟似只有他一人逆流而上。 陆矶在砚台中沾匀了墨,提起笔,悬在白纸上方。 沈知微策马转过街角,白衣飘荡,面色微白,双眼却是晶亮。 陆矶又看了一遍“自请守陵”四个大字,稍稍压低了掌腕,犹而不决。 “王爷——” 魏王府门前,沈知微紧勒马缰,一声高亢嘶鸣,马儿扬起前蹄。 他翻身而落,动作潇洒而流畅,一刻不停,径直走向大门。 “来者何人?”两个侍卫上前拦下,沈知微脚步微顿。 他扫了二人一眼,眼神忽冷,薄唇轻启。 “滚。” 陆矶倏然起身,侍卫立刻拔刀出鞘,穆恒挑了挑眉:“王爷?” 陆矶笑嘻嘻,抬手拱了拱:“穆相,可容小王再说两句?” 穆恒不以为意:“王爷还有什么好说的?” 陆矶摇了摇头,作沉痛状:“方才小王面对这张白纸想了许多,忽然明白自己实在大错特错,之前实在是被鬼迷了心窍,才生了同穆相和魏王殿下拆伙的心思,不知穆相可否再给小王一个机会?” 穆恒眯了眯眼:“王爷此话何意?” 陆矶挽了挽袖子,想要走近两步,侍卫立刻警惕看着他,陆矶小心推了推刀尖,纹丝不动,撇撇嘴道:“穆相,这样说话,未免太不方便。” 穆恒不为所动:“没什么不方便的,王爷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还是王爷……想要拖延时间?”这么说着,脸上却明白写着“拖延时间也没用”几个大字。 陆矶无奈,只得呵呵笑着坐了回去,心中却不停骂娘:“实不相瞒,小王的确没有忘记,日前那般说辞,确是生了毁约的心思……” 眼看穆恒眼睛危险眯起,陆矶忙道:“但是现在小王一想,如今朝中只有大皇子和魏王殿下两位皇子,大皇子又素来不得圣宠,魏王殿下有穆相您护持,储君之位定已是囊中之物,小王真是被猪油蒙了眼,一时糊涂,穆相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如宽宥小王这一回?” 穆恒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这说辞太没道理,王爷不是蠢笨之人,怎么之前会不懂呢?” 陆矶再作沉痛状:“这事说来实在话长,实不相瞒,是因为小王日前……移情别恋了!” 此话一出,穆恒和姬容玉俱都一怔,姬容玉的脸肉眼可见白了三分。穆恒意味不明打量他:“此话怎讲?” 陆矶欲言又止,眼神左右一瞟,穆恒淡淡道:“王爷尽管开口,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什么说不得的。” 陆矶暗暗翻了个白眼,行吧,既然不走,等会儿老子说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你们可别吓丢了魂儿! 他装模作样长叹一声:“小王记得,穆相和魏王殿下让小王接近沈知微,为的是他手中的兵权,秦国公历来忠君,虽一直未曾表态,但想来还是以太`祖旧训为上,朝中半数兵权在他手里,若不能取为己用,到底是个祸根,小王说的可对?” 穆恒似笑非笑:“王爷记得倒是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