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相熟的宗室老王爷恭维道,世子纯孝云云。 待陈润辅拆了外层的麻布,一副典型的西式人物景色跃然而出。 陈侯坐在最中间,两手随意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和旁边的儿子jiāo谈,陈留王侧身,裴虞在后,人物之间主次有别,十分和谐。 在座的都很难形容这样露骨bī真写实的画法,甚至不远处回廊下浇花的园丁,虽然栩栩几笔,也十分生动。 此画立刻被挂在书房的正堂,凡事进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谁也没想到,这场寿宴,最有名的居然是没有到场的李令俞。 李令俞抄书一直到下午,送礼的蔡荃回来见她坐在殿里抄书,诧异问:“小李大人今日怎么没有去陈侯府上?” 李令俞:“早晨记起给圣人写的青词还没有完成,万不敢耽搁。” 蔡荃失笑:“只要不催,就不当紧,大人过于谨慎了。” 李令俞笑笑,没接话。 蔡荃又说:“今日小李大人出尽风头,陈侯极喜欢小李大人的那幅画。” 李令俞:“不敢,陈世子纯孝,特意托裴大人,一同上门求画。” 蔡荃:“怪不得。” 裴虞在画中,却不曾露脸,今日在场的人倒是猜想了很多可能。 蔡荃也是闻所未闻,对那画十分喜爱。 “今日老奴才算是见识了大人的丹青之妙。” 李令俞不想谈起那些,应声:“只是少有人会这样的画法而已,当不起大人这样的称赞。” 蔡荃见他兴致不高,问:“可是前头的官署遇上了麻烦?” 李令俞又说:“倒也没有,近日曹大人告假,所以下官才有时间来北宫当值。” 蔡荃一直知道她是个稳妥的性格,尽管她年纪尚小。听得十分欣慰,便上紫宸殿复命去了。 李令俞特意在找宗族记录,庐阳王,是圣人的最小的弟弟,当年和圣人关系最亲厚,圣人一登基就给他封王封地,他的封地就在江南,地域广阔,可以说是当年最富庶的王爷。河间王游江南就住在他家里。 她正看到关键处,只听见身后耳畔传来声音:“郎君……” 她一个激灵,心都快跳出来。 蔡真没想到她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忙跪下说:“奴该死!” 李令俞闭着眼:“是我该死,我早晚得让你给我吓死。” 蔡真见她也不是真生气,低着头说:“圣人宣郎君觐见。” 李令俞放下书,缓了会儿才问:“说什么事了吗?” 毕竟哪位祖宗可一直不想见她。 蔡真摇头:“这倒是没说。” 她心里叹气,轻声说:“走吧。” 萧雍一身道袍,坐在玄武观内,丹药道士正在炼丹,李令俞瞧了眼,真是làng费好东西。争取早日升仙吧,神仙就爱你们这些不怕死的人。 萧雍坐在殿内上首,正在看花册,快七十的人了,jīng神抖擞,一双眼睛里承载了几十年的江山社稷,完全看不出将近古来稀的老态。见她进来,就说:“免了那些虚礼吧。” 李令俞便听话,坐在下首,心里还奇怪,他今日为何如此好说话,对她这样和颜悦色。 只听他问:“听闻,你给陈侯画了幅极出彩的画像?” “不敢自夸出彩,只是世子求画,尽力而为。” 萧雍:“我倒是想瞧一瞧。” 李令俞脱口而出:“改日让陈侯带……”。 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位祖宗是想要一幅一样的,或者是更好的,瞧这帮嘴碎的奴才,真是烦死个人了。 萧雍的意思很明显,见她领会了君心,所以就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 她一时间心烦至极,最后也不得不说:“愿为圣人效劳。” 这时苏绎从观外进来,见她在,给萧雍行完礼,笑着恭喜她:“小李大人怕是今日上都城里最有名的人物。” “不敢。” 苏绎丝毫没有听见李令俞心里的烦,继续说:“我今日见了后,才算是见识圣人的慧眼,小李大人那幅画当真是无人不称赞。”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萧雍也给苏绎面子,笑说:“是嘛?你们一个个进来,把她夸的神乎其神,那就改日让慵之将画带来我瞧一瞧。” 李令俞很难想象,他如今坐在上首,轻言慢语,把陈道止当亲兄弟,演绎兄弟情深。而十几年前,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轻描淡写下令诛杀了儿子和亲弟弟满门。 主仆二人还在互相恭维着,李令俞一个人木木的坐在那里。 直到丹房里道人的丹炉要开炉了,开炉祭青词,萧雍要去修仙,李令俞才终于得以告退。 他下山在紫宸殿下面遇见陈留王,陈留王见她,十分谦和有礼的给她回了一礼,并说:“今日见了小李大人的技艺,才叫开眼界。当真是技艺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