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问:“小李大人,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陈留王十八岁,太子二十二岁,裴虞二十二岁。 太昌朝的小辈们,正当好年纪,他们已经老了。苏绎心里感叹。 陈留王:“上次失礼,生辰之日,硬是让大人陪我回府,十分过意不去。” 李令俞已经疲于解释,低头默不作声,还没等她说话,陈留王立刻又说:“小李大人不用误会,只是见了小李大人生出亲近之意。” 她心说,已经不止一人说我面熟,我只是生的幼小,看着无害而已,倒也不必说这种场面话。 “不敢。” 等进了北宫的城台道,李令俞和两位告辞:“臣要回司书殿当差,就不能陪二位了。” 苏绎却说:“我随你去取书,殿下一人去紫宸殿便可。” 陈留王和他们作别,路上苏绎问:“你是哪里人?” 李令俞:“家父祖籍益州,臣就出生在上都。” 苏绎又问:“家里可有什么显贵亲戚?” 李令俞不解,但照实答:“没有,家母出身颍川柳氏旁支,并不显赫。我亦非嫡出。” 苏绎看着她的脸,只觉得怪异,竟然生出和陈留王一样的感觉来,觉得她又几分熟悉。 李令俞到了司书殿,见蔡真站在檐下。 她问了声:“你怎么在这儿?” 蔡真见了苏绎像老鼠见了猫,半躬着身:“奴见过苏大人。” 苏绎笑起来:“我算什么大人,你们蔡督事呢?” 蔡真指指里面:“蔡督事陪圣人在里面。” 李令俞惊讶,又不是我过生日,怎么都上我办公室里来了? 她进了门,萧雍就坐在她平时坐的椅子上,桌上都是些她平日里写的字帖,各式各样,还有一些青词、诗词,杂七杂八什么都有。 萧雍就在看那些。 李令俞进门,被几个人盯着只能跪下行礼,萧雍偏偏就是不叫她起来。 李令俞低着头,心里疯狂输出,我特么就欠你们家的?给你老婆贺完寿,给你儿子一通骂,让你给我押在这儿跪着…… 蔡荃就站在桌前,心急看她,但就是不见她抬头。 就这么过了很久。 “那地上有什么,值得你一直盯着?”,萧雍问。 李令俞回神:“臣不敢直视圣颜。” 萧雍冷笑,“你有什么不敢的?这不写着嘛,‘臣性本善,奈何命不好!’你倒是说说,你的命有什么不好的?” 李令俞踉跄起身,准备解释,见他生气,又复跪下,头垂得更低,这也太尴尬了,根本没法解释。 房间里两个属狐狸的人jīng,看她的囧样,都在忍笑。 蔡荃听了那句‘臣性本善,奈何命不好’直接把头迈到后面去笑了,苏绎忍着笑看着她,连萧雍都笑起来。 只有李令俞委屈巴巴的茫然,萧雍笑骂了句:“起来!” 她这才踉跄起来,但起来后还是臊眉搭眼的,看起来丧丧的,萧雍原本要紧一紧她的皮,让她出入内宫警惕一些。 北宫的人出去,被人随意拦住,随意rǔ骂,简直丢他的脸。 但见他这幅样子,又想她才十五岁,被她这句戏言也逗笑了。 遂出口问:“今日遇上什么人了?” 李令俞抬眼看了眼,蔡荃被她这个可怜眼神逗到直接闭了眼。 “不曾。” 萧雍见她委委屈屈的样子,骂了句:“没出息!” 随后就说:“秉笔舍人李令俞听旨,今日起升东台内书令,兼司卫少卿。” 李令俞站起来没几秒,又跪下。 比仰卧起坐都利索。 她听得心惊,北宫竟然会有如此大权力。 这位太上皇也不是唐高祖之辈,如此看来,他不理朝政,但有如此权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四方边将,皆听他号令。 怪不得她总觉得朝政如此怪异,新老权力jiāo替,原来百官至今都在站队。 苏绎和蔡荃躬身都答:“臣谨遵圣意。” 李令俞没想到去了趟华林园,回来直接一越三级升官。 这还不算,随后她奉旨陪着萧雍在外散步,两个老狐狸jīng跟在后面,萧雍和她嘱咐:“内书令隶属东台,到时候你去报道,若是没有什么差事,这秉笔舍人你照旧做,明白吗?” 她的官职基本就是挂职,不用她管事,尤其是不用去前朝。这也变相的给了她事急从权的机会。 她恭敬的称是。 萧雍望了眼远处,最后意兴阑珊道:“行了,回去吧。” 说完就回紫宸殿去了,苏绎在走之前恭喜她:“恭喜小李大人。” 她难看的笑笑,也不知道这个升职,站在人家父子隔空对打的làng头上,会不会被一个làng头掀下来。 苏绎见她这幅样子,觉得甚是可爱,伸手拍拍她肩膀,什么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