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们的思想走进了另一个极端,只得出一个结论:李令俞居然会鬼神之术! 李令俞也不管她们怎么想,反正健健康康活着就行吧。 一顿饭后,她钻进房间开始起草第二幅画。 有第一幅的识货人在,第二幅自然奇货可居。 现代美术因为画具和颜料材料和几千年的美术历史融合,多了一些短平快的速成, 她需要摒弃捷径,从基本功入手,她要画一副传统的工笔花鸟画。争取卖个好价钱。这捉襟见肘的日子她可过够了,一大家子女人哭哭啼啼,为了一点钱,让十几岁的小姑娘窝在房间里整日整日的绣花,她看着就觉得眼睛疼。 连着在家呆了几日,直到门外有人敲门,对方问:“这可是李令俞府上?” 阿符根据李令俞的嘱咐,收了信。 李令俞的画还没完成,见阿符进来,问:“可有人来找我?” 阿符沉默寡言,将手里的三封请柬都给她。 第一封来自方从晦,第二封信来自裴虞,第三封信是先生给他的。 她想了很久,带着画去了先生家。 宋彦光住在东城的义井里,她穿过大半个城,路过愿会寺,见寺庙外聚集了很多人,最后又绕路直到快午时才到达老师家里。 宋彦光曾任中书舍人,因回家守丧,辞官离京,如今归来依旧住在旧宅里。 开门的是一位很老的管家,见她年少,和气问:“你是郎主的学生吧?” 李令俞跟着他穿过回廊,边答:“我是先生最小的学生。今日特来拜访先生。” 宅子宽阔但又空旷,少了生气。 进了后面院子,听见里面的宋彦光问:“幼文来了?” 李令俞应声:“是。” 宋彦光正在写字,见她进来也不客套,开门见山说:“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只是我如今无能为力。” 李令俞:“不敢劳烦先生。” 这话点到为止,师徒多年未见,李令俞是个假弟子,宋彦光也未必就是真师傅。 他是俗务缠身,多年没有关照过学生。两人心照不宣只当是重新接触。 “你怀里拿的是什么?” 李令俞这才放下背着的画匣。 未成形的画,已经初见风雅,宋彦光写信邀她,也是惊叹她小小年纪,竟然一笔丹青,技艺卓绝。 工笔和写意不同,现代工笔结合西方艺术,她不讲什么文化,只求jīng益求jīng,能卖个好价钱。 宋彦光盯着画,伸手摸着叶子,问:“你的丹青是谁教的?” 李令俞撒谎:“自己学的。” 宋彦光:“撒谎。” 李令俞一口咬死:“我常年住在书院外的院子里,大多数都是自学,先生一问便知。” 袁兆宗说过了,李令俞被谢先生连番申斥,后来就不怎么来书院了。 宋彦光问:“这画又是谁的?” 李令俞:“不知道。家父身陷江州案,我不敢说他清白,不敢qiáng求前程似锦,只求学到一技傍身,好能养活家人。” 宋彦光骂道:“糊涂!明日开始每日来府上。我有事吩咐你。” 李令俞真不想来,她是靠着假儿子的身份到处游走。她人是假的,给人当儿子也是假的,既没有前程似锦的理想,也没有飞huáng腾达的愿望。 宋彦光见她不答,问:“你有什么难处可以直说!” 李令俞摇头:“没有难处。” 宋彦光:“你为何不想读书,为何不想考功名?” 李令俞心说,我一个大姑娘,我从小读书读到大,我考什么考? 见她一脸难以启齿的样子,宋彦光也理解,她一介小吏之子,自有他的难处。 但这幅画经了宋彦光的手,会卖个好价钱。 当天她带着画又回去了,阿符问:“这画不是送给先生的?” 李令俞:“自然不是,这画需要一个名头,先生会替我想好的。” 等半个月后完成,她第二次去拜访宋彦光,正值他曾经的学生来拜访,见了此画格外喜爱。 宋彦光做中人,以物易物,用永和里的一处带院子的小宅子换这幅画。 李令俞欣然接受,宋彦光这才知道她如今带着家人,借住在亲戚家里。 永和里离先生府上不远,内城和外城天差地别。 她反正是很满意了,古玩字画这类东西,不是硬通货,价格是随心,全凭喜好,显然那位太原王非常喜爱此画,而且豪横。 她回家后一通知要搬家,顿时炸开了锅。 家里的人一听要搬到内城去,各各惊喜万分,大柳氏踌躇,问:“住在你舅舅这里,还能少些是非……” 李令俞:“那边宅子离舅舅府上更近,不过隔着两条街。” 方氏忙说:“就是,内城里住的都是贵人,咱们住着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