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有必要去一趟族地了。 蔺景枭在训练室挥洒热汗,余光却精准无比的瞟着厨房,竖起的耳朵努力想听什么。 他只能看到两人嘴唇在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默默放下杠铃,蔺景枭垂下眼,遮住深邃如寒潭的眸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沐琉是想蹭饭的,他满心欢喜地等待弟弟投喂,但一条通讯叫他如沐吹风的笑忽然凛冽似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滔天怒火:“弟弟,我有点事不吃了。” 袁奕典哑然:“哥,是急事吗?我给你装一袋小饼干,你路上吃。” 弟弟乖巧贴心,沐琉大哥感动坏了,他险些热泪盈眶,珍惜地捧着小饼干离开别墅。 可以说风风火火的来,急急忙忙的去。 蔺景枭见沐琉走了,而他家小植人依旧还在家里,无声的小小吐出一口气。 他完全不想小植人被说动,要跟他划清界限。 与小植人相比,他可能现在有点穷。 帝国第二富有的尊贵皇子殿下,首次为金钱犯愁。 “咳,有事,吗?”蔺景枭扭着头,一本正经地试探,手心略潮- shi -。 袁奕典:“嗯,除了哥哥给我们买的东西,还讲了些族人的事情,希望我能跟他回族地……” 蔺景枭:“!!!” 蔺景枭垂眸:“你,去吗?” “嗯,要去一趟。”袁奕典点点头。他猜测圣泉是族群的秘密,不准备多说。 蔺景枭不知道,他只感觉一个霹雳炸|弹砸在头上,当场被炸懵了,脑壳里嗡嗡作响无限循环。 小植人要走,他真的要走了! “还,回来,么?”蔺景枭不去看他,倔强地抿直了嘴巴。 嗯? 察觉到大老虎的情绪不对,袁奕典后知后觉自己话语里的歧义,又开心又无奈。 他揪了揪老虎耷拉的尾巴贴在脸上:“当然回来啊,宝宝不能没有爸爸!” 那,那我呢。 蔺景枭嘴唇蠕动,却最终没能吐出任何一个字眼。 “而且,刚结婚就分居,传出去不像话。”袁奕典笑意渐深,弯着眉眼瞧噘嘴大老虎。 蔺景枭扭头,闷闷的“哼”了一声,小模样傲娇极了。 哎呀,我家大老虎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袁奕典有心逗他,“当然,如果殿下不介意流言蜚语,我带宝宝去住几年……” “介意!”蔺景枭倏地回头,炸成受气包。 “好的殿下!”袁奕典笑眯眯,捏捏竖起的圆耳朵过了手瘾:“我就知道殿下也舍不得我。” 蔺景枭僵着脸,他不准备承认的。 等小植人哼着歌继续做饭,他回过味来,全身一个激灵僵住了。 ----小植人刚刚说‘也’,那,是小植人舍不得他吗? 蔺景枭定定看他。 袁奕典憋笑,轻咳一声:“殿下快来端菜,然后叫一下宝宝们起床。” “哦。” 又不甘心看看他,蔺景枭确认不能从小植人脸上看出什么,飘飘忽忽的走出厨房。 宝宝们都很乖,知道自己打理。 除了贪睡的滚滚叫了两次,都蹦蹦跶跶起来围在桌边。 吃过了饭,袁奕典被几只小家伙孺慕的盯着瞧,猛地拍了下额头。 他就说忘记了什么,小家伙们的学习刻不容缓。 与殿下提了提,袁奕典就被蔺景枭塞了厚厚一摞招生简章。 袁奕典目光发直:“这是……” “资料。”蔺景枭早在小植人第一次提便叫人准备,近两日因结婚耽搁放在一边了。 小植人要,他顺势递给他,这是属下前天送来的幼儿园详细介绍。 袁奕典翻看几沓介绍简章,里边天花乱坠,说的他都心情激动,想跟着上幼儿园了。 也是这时,他发现自己对星际的了解太过片面与浅显,里边很多小幼崽都懂的他却一头雾水。 袁奕典抓了抓脸,赧然地红了脸。 说起来,他还真没上过学,刚落地就被卷入空间乱流掉到现代回溯成一颗种子。 懵懵懂懂的一百年开智,又以植物模样被老猫挖回家养着。 他作为一株小草精,是没办法上学的,想学什么也只能下载了电子书或者网购在家闷头自学。 “殿下,我也想上学。”袁奕典咧开嘴,露出个讨巧的笑。 蔺景枭能说什么,当然是宠着纵着了。 袁奕典兀自掏出光脑,点开个人终端信息:“我的年龄是十九,可以上什么等级的学校?” 如果叫他一个大人和小奶崽们挤一个教室,他可能会打消这个想法。 蔺景枭身体一僵,狭长深邃的眼霍然微睁,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冲击。 他呆呆地盯着小植人稚嫩的胶原蛋白小脸蛋,眼神茫然片刻耷拉下眼帘,没精神了。 大老虎自闭团成球.jpg 袁奕典:“…………” 袁奕典:“????” 不是,殿下我们聊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玻璃心了? 袁奕典满头问号,呆滞地眨眨眼:“殿下??” 蔺景枭的确不高兴了,但不是对小植人,而是自己个生闷气。他想起两人的年龄,小植人十九岁,而他已经五十一岁了。三年一个代沟,他和小植人大概有星河那么--------大的代沟区域。 他这么老,又这么丑,小植人早晚跟他离婚。 蔺景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萎靡地垂下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有委屈万千,可宝宝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