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剑指江山

他卑劣、下流、无赖无耻,一柄折扇下却又掩藏着睿智、温柔、深藏不露。  他沉稳、qiáng大、唯我独尊,帝王之路的背后支撑着权谋、隐忍、志凌天下。  时天下一分为三,东玄,西楚,中蜀川。  蜀川似国却非国,只有一王。传说,蜀川王爷乃是天下第一人。  ...

作家 紫舞玥鸢 分類 耽美 | 61萬字 | 214章
第(89)章
    老太上皇这些日子来身体一日病过一日,不过jing神却还算朗朗,冬天气候渐冷,湖边也去的少了,平日里最喜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小鸟。每日午后,耀帝陛下总会过来问安,陪陪老人家。

    今日也不例外。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木,粗壮的树gān恐怕要三人合抱才能围起来,这棵大树已经不知道在此处屹立了多少个年头,历经风风雨雨,gān枯的树皮上爬满岁月的痕迹,冬日里那光秃秃的树gān显得十分萧条。可是这样一棵老迈的古树却为整片宏元宫遮yin避雨,宛如一位守护巨人。

    一身龙袍的君王正端坐石桌前,手中捏着一颗晶莹圆润的白子,似乎正在思考。

    太上皇悠然坐在对面,双腿盖着毛毯,淡淡道:"如何?"

    君王放下棋子,丝毫不在意玉质棋盘上被大片黑色棋子包围着的白棋,微微笑道:"父皇棋艺jing湛,朕自愧不如。"

    随手扔下棋子,太上皇微抬了抬眼皮,别有深意的看了儿子一眼,悠然道:"棋艺jing湛是一回事,用不用心下又是另一回事,棋场如战场,试问一位一心两用的将领怎么能赢过专心致志的敌方呢?"

    玄凌耀捻棋子的手忽然一顿,他诧异的望一眼父皇,对方苍老的面颊上一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浑浊,只留下饱经沧桑后的睿智和通透。

    君王苦笑道:"瞒不过父皇。"

    太上皇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走到鸟架旁随手喂了些鸟食,状似不经意问道:"据说你不想立后,还把谏言的大臣骂了一顿?"

    "不错。"玄凌耀神色淡然,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

    "为什么?"太上皇转头瞥他一眼,那一眼似乎直看到皇帝陛下内心深处,一瞬又转开了。

    玄凌耀心头暗叹,终于还是来了。

    "朕才刚刚登基,国事不稳,立后之事可暂缓几年。"

    "暂缓?"太上皇眉头一掀,"还几年?你都多大了,至今还没有子嗣!宫中嫔妃也少,你若都不喜,再纳便是。"

    玄凌耀皱了皱眉头,并不答话。大臣们进言,他可以骂、可以斥、可以驳,可是对面是他的父亲,即使自己是天子,也只能老老实实站着,聆听教诲。老人家说累了,还要端杯茶过去润润喉,喝一口再继续。

    当然,听着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太上皇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露出一丝笑容,满是皱纹挤在一起,却诡异的看得玄凌耀一寒。

    "……你坚持不立后,可是因为心里头有人了?"

    听到这话,皇帝陛下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宛如一只纯洁的馒头,不动声色。

    太上皇瞅着他,直到瞅得玄凌耀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又缓缓吐出一句惊雷:"这个人……是萧王爷。"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耀帝陛下淡然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薄唇抿成一条线,片刻,问道:"父皇,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虽然太皇后早有心理准备,可心里头还是期盼着能听到一句反驳的,玄凌耀的默认无疑打破了他的期望。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高兴:"知子莫若父,你看蜀川王的眼神能瞒得过别人,怎么瞒的过你父皇?"

    "不敢欺瞒父皇,这事实在影响甚大,我与初楼,都不想太多张扬。"玄凌耀再次露出苦笑,"只是立后之事……"

    注意到皇帝的自称由"朕"变成"我",太上皇凝视着儿子的眼睛,看到那里毫无所退的执着,暗自叹息一声。

    "你心里爱谁也好,有没有深厚的背景也无妨,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但是……"

    玄凌耀心中一凛,"但是"后面才是重点。

    果然,太上皇收起了面上悠然的神色,严肃的盯着皇帝漆黑的双眸,一字一句说得极慢:"皇帝,你别忘了,自从上次平乱以后,我东玄皇室血脉后裔,就只剩下灵嘉和你两个,而灵嘉毕竟是女儿,所以真正能延续东玄皇室血统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玄凌耀紧抿着唇,沉默着不发一言。

    太上皇长叹一声,眼神忽而变得锐利:"父皇知道你心中存着天下一统的宏远,可是父皇已经老了,说不定哪天一觉睡去就要到西方极乐寻你母亲,看不到将来那一天了,比起这件遥远的事,眼下最重要的延续我玄家一脉香火!父皇垂垂老矣,到头来白发送黑发,就剩你一个儿子,你还想让我死不瞑目吗?!"

    这话简直是锥子!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字字珠心。

    直扎进玄凌耀心脏里,他想起那天在凤栖宫皇后决绝地自尽,长皇子和三弟惨死,父皇悲痛欲绝的眼神,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父皇!"

    皇帝陛下在老迈的父亲充满愤怒和悲哀的目光下大惊失色,他忍不住上前握住对方削瘦的只剩皱起皮肤的手,望着父皇的斑白双鬓----原来并不怎么明显的,可自从那雷雨血夜之后,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下来。

    玄凌耀这时候才无比清醒地认清一件事,他的父亲已经不在是从前为年纪幼小、势力薄弱的他遮风挡雨的瑞帝陛下了。

    眼前的父亲只是一个将行就木、日薄西山的老人,已经一脚踩进棺材里,另一只脚也随时随地都可能踩进去。

    鳏寡孤独!

    老而无妻是为鳏。无人亲近是为寡。丧母独存是为孤。老而无子是为独!

    就像院子里这棵老树,渐渐消散了生命力,说不定某一天,毫无征兆的在雷雨中轰然倒塌。

    耀帝陛下悲哀地想起在皇陵坟地之前,那凄凉的流水、萧瑟的秋风。

    父皇一脚迈进去了,什么时候,该轮到他了?

    太上皇眼看儿子动摇了,又加了一记重锤:"父皇知你向来孝顺,原本这事也不急,可是你也该知道,如今三天大势,蜀川和东玄结盟,西楚定然倍感威胁,战争一触即发。就算西楚的无敌铁骑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们,眼下,对于西楚而言,获得胜利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这位半踏进棺材的老者浑浊的双眼忽然爆出一丝jing光:"那就是----刺杀你!"

    "因为东玄皇室没有继承人!"

    耀帝陛下墨黑的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尖。

    这个道理再是简单不过,只要自己一死,父皇更不可能承受得住晚年三子死绝的痛苦,皇室仅剩的公主丝毫没有威信,只能成为乱党和野心家上位夺权的踏脚石!

    到那时候,东玄群龙无首,和蜀川的盟约也会因为他的死而化为一纸空谈!

    整个国家必将陷入四分五裂的混战,而野心勃勃的西楚铁骑势必长驱而入,让东玄陷入必死之境。

    想到这里,玄凌耀心脏一阵缩紧,等他回过神来,后背竟然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了。

    他轻吐一口浊气,迅速镇定下来,抬头看着父亲,沉声道:"西楚若想刺杀于朕,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算魇皇教教主是位大宗师,可我东玄来福公公,而且还有蜀川王。就算那西楚国师号称天下最神秘的大宗师,也不可能敌得过两位大宗师联手吧。"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