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全然没料到,结结实实接了这一下,摔倒在地上来了个平沙落雁式,额上窜起青筋,怒道:"你gān什么?!" 凌玹已经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他揉着眉心,正欲道歉,这时候逸之听到喊声哒哒跑进来---- 自家公子衣衫不整坐在chuáng上,某只色láng倒在地上面带凶光。 "你!畜生!敢对我家公子无礼?!" 逸之愤怒了,后果很严重! 他掰下门上的大木栓子,朝楚啸扑过去:"啊!!我跟你拼了!!!" "……不是吧?!喂,大哥,有话好商量!"楚啸腾地一下从上跳起来,拔腿就跑,在屋子里上蹿下跳,"误会误会啊----!" 逸之跑的气喘吁吁,把木栓放下来撑在地上,喝道:"误会?你说!什么误会?!" "拜托……我明明是好心,你家公子还把我踹下来----" "什么?!你这个色鬼!流氓!偷偷摸摸爬我家公子的chuáng,还说好心?!不安好心才是!"逸之大怒,抡起木栓又冲上来…… "冤枉啊----"楚啸泪奔…… 凌玹微抚额头,哭笑不得。 抬头看看窗外泛白的天色,啊,天亮了。 "刚才是做噩梦了?"楚啸拍拍手,逸之实在跑不动了歪在一边直哼哼,转而凑到凌玹旁问道。他浑身冷汗退了些,只是表情还僵硬而稍带些痛苦,显然深陷在恶梦中无法自拔。 "……嗯。"凌玹点点头,微皱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柔弱的烛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竟然感觉有些yin沉。 楚啸忽然合起扇子,"啪嗒"打开窗户,深秋的寒风一下子灌进来,两人长袍哗啦翻飞而起。 "你看。" 此时大街上十分清静,清晨的清新而湿润的空气四处飘散。远处几声响亮的ji鸣,东方的天空缓缓升起淡淡的红霞。 他指着远方露出一点的微弱晨曦,笑道,"教你一句话,每天清晨,昨天已经过去,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告诉自己这一天由我主宰,我……无、所、不、能!" 那嗓音极沉的,磁的过分,带着蛊惑的,靠的极近,在耳边轻轻响起。 凌玹心里仿佛有什么在轻微的震动。 他啊,无所不能? 片刻,凌玹回过身去,淡淡道:"天亮了,去王城罢。" 蜀川的王城在王畿中心,据山而开,依山傍水,地势险峻,三条护城河jiāo错环绕。古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一点也不错。 由于东玄和西楚恶jiāo,战事一触即发,密爹暗探到处都是,王城盘查更是严密,户籍身份一样不能少。楚啸不知从哪里为他们搞来一套户籍,竟瞒过了盘查的门卫,顺顺利利的进去了。 一进去才知道来报名侍卫的竟然有上百人,最后入围的不过二十人,而统领只有两人,一正职一副职。 报了到之后,所有人立即被编上号,选训其间只有编号,没有姓名。凌玹和逸之拿到的号牌分别是十三和二五。分好号之后便十人一组,安排到仆人房休息,第二天正式开始训练。 逸之对和凌玹分开这点很不慡,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想还是罢了。凌玹穿着粗布衣衫,头冠也摘了换成深色的束带,但眉宇之间总有点生人勿近的冷然和淡漠,叫人难以亲近,却也正好图个清净。 仆人房修得十分简陋,但还算gān净,长长的火炕上铺着十个人的被子,对面靠窗的地方有长桌和椅子,上面摆着水壶和十个杯子,均有编号。洗浴则另有地方。 凌玹瞧见这仿佛像身处军队一样的严格管理,若有所思。 "嘿,小伙子,打哪儿来啊?"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善的笑问。 "……贵县。"凌玹照着楚啸给他的户籍道,他倒还算细心,知道他们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的,就跳了个离着近的南方地方。 "哦?"中年人来了兴趣,在他身边坐下,"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去考个功名,跑到这儿来跟我们这些人抢什么饭碗啊?"他笑笑,又道,"我是十八,年年都来考这侍卫,不过……嘿嘿,愣是一次没考上,哎,小伙子怎么称呼啊?" 凌玹淡淡道:"晚辈……十三,您何以对侍卫一职,如此执着?" "哈哈哈,你们读书人就是文绉绉的,我们这里不兴这个,"说着大力拍拍他的肩膀,道,"哎呀,这王府的侍卫待遇那叫一个好啊,不但每月的银钱不少,家属还能称上军属,谁不想要啊?我年年来考,年年都抽中十八,嘿嘿,到今天已经抽中了八个十八,算命的都说今年一定发!哈哈……" "……"凌玹没有搭话茬,心里却想着别的心思。 难怪说蜀川兵jing粮足,看来果然不假,实力果然不可小觑…… 随后又进来几人,一十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瘦得像只猴子;十一则很开朗,看来还只有十五六岁;十二似乎相当沉默寡言,进来便倒头就睡;十五一进来便坐在炕上嗑瓜子,生的白白净净,说是不学无术才被家里人送进来历练历练的;十六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甫一见面就和十七杠上了,对方也是个不服输的主,一下子就吵的不可开jiāo,最后还靠十九和十八一人架开了一个,才算完事。 这下热闹没了,一屋子人开始唠嗑找乐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十五"呸"的吐一口瓜子,道:"哎我说,诸位,相逢便是缘,咱们来说说自己来自哪里,家世如何,怎么样?在下先来,咳咳,小生……" "喂喂,不知道规矩啊,这里只有编号,没有名字,怎么?想被踢出去啊?小爷我成全你!"十六早就看他不顺眼,嚷道。 十五白了他一眼,道:"小生十五!" "噗哈哈哈----" 十五涨红脸道:"别笑别笑,你待会还不是一样得说,小生乃蜀川州县人士,不才,勉qiáng算个秀才。"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一十打了哈欠道,"老子刚从一个管吃管住还不要钱的好地方出来,正愁无聊呢。" 十一睁大眼睛道:"哦?有这等好地方?" 一十哼道:"牢里!" "……" "哼!牢里出来的怎么滴?!老子还每天ji鸭鱼肉呢!"十六拿鼻子瞧他道。 "哦?府上是?"喝,这么有钱gān嘛还来选侍卫啊? "没府上!卖肉的!" "……" "哼,管你吃什么,还不是的吃老子吃剩的!"十七嘿嘿笑着,得意洋洋道:"老子是屠夫!" "……" 十九想了想道:"我我……我是……是是……结、结巴……" 众人满脸黑线,齐声道:"听……听、听出来了!" 凌玹一愣,心道这萧王爷倒真是敢为,"不问出身"这四字,到底是说来好听做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