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两人相距不过一丈,短暂的距离眨眼即过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退? 玄凌耀身后已是万丈山崖,流云之端,一步下去怕是还没被刺中就尸骨无存了。 周围虽有天耀组铁卫暗藏,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 在禁卫之中隐藏了许久的这颗暗子,如履薄冰多年,眼看即将完成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狰狞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酷而得意的笑容。 去死吧!高贵的耀殿下! 原来皇后在禁卫中多年栽培的杀手锏便是此人。千钧一发之际,玄凌耀居然还闲情想着这些。 原该惨死的在这记冷剑下的皇子殿下,只是再次抬了抬袖子。 "砰"的一声,似有火花在那人身上绽放。 鲜血四溅长流,刺客不可置信的捂着胸口,那里漏了一个大dong,不对!他的半边身体都裂开了! 他还带着冲刺的惯性向前踏了两步,一瞬间,他整个人变作一朵血花,凋零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刺客倒在里玄凌耀还有一步路之处,他的身体抽搐着慢慢僵硬,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他甚至没有弄明白他究竟为何会失败,不该如此!怎会如此?! 他望见原来被视作猎物的耀殿下嘴角边带着一抹嘲讽的冷笑,终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渐yin下来,青黑的屋檐下,似有细雨滴落。 所有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的几步路的功夫,天耀组铁卫便在这一刻赶到,恰好看见让他们极其震撼的一幕。来不及惊愕,众人齐齐跪下:"属下救驾来迟,殿下受惊了,望殿下责罚!" 玄凌耀微微皱眉,似乎不大喜欢安静的气氛被破坏,淡淡道:"把他处理了吧。都退下。" "是。" 没有人敢质疑他的命令,很快长廊边被清理gān净。 玄凌耀闭着眼睛,听着雨点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说起来,这个黝黑冰冷的铁东西还是几天前蜀川王爷神秘兮兮硬塞给他的。 好像……是叫火枪来着。 想起当时他一时心痒,想试试这神秘武器的威力,哪知道,一枪下去,十几米开外的一块硕大的花岗岩硬是即刻被打得四分五裂。若是打在人身上……光是想想,简直就不寒而栗。 这she程,这火力,还有这恐怖的速度…… 到现在,玄凌耀心中依然残留着震撼,足见这件在萧初楼看来尚还十分简陋的热武器,对皇子殿下有着多么大的冲击。 他终于明白八年前那场惊世骇俗的蜀道关之役,西楚终究输得不冤。 心悸之余,他亦觉得安慰庆幸,安慰于萧初楼愿意将蜀川绝对的机密告知于他,也庆幸蜀川是自己、是东玄坚定的盟友。 就在这时,高远的天空传来几声啼鸣。 一只雪鹰在云雾间盘旋了一会儿,终于找着了目标,准确的落在玄凌耀肩膀上。 它似乎知晓这个男人与自家主人的关系不一般,很是亲昵的蹭了蹭他。 "辛苦你了,可惜这庙里头没有肉喂给你吃啊。"玄凌耀温和的拍拍他的脑袋,从爪子上揭开传信的纸条。 白纸上,字体飘逸而随意,玄凌耀微微一笑,他一看便知这是那人亲手写的。 倒不是因为他对萧初楼的字有多么熟悉,他总共也没见过几次蜀川王爷的墨宝。 而是因为信上一开头便有一个小小的奇怪符号。 =_= "善于创造"的蜀川王解释说,这个是表情符,代表写字人的心情。倘若有人冒充他的笔迹,这个小小的表情,却是不可能冒充的。 对萧初楼脑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是无语的皇子殿下,此时的表情倒是像极了这个怪异之极的五短横。 第47章 bi宫 瑞启二十二年,东玄长皇子于府上失踪,御林军统领明荣被刺,同翟太傅一道不见踪迹。丞相程章谎称耀殿下叛逆谋反,手持圣旨令御林军在帝都戒严,任何人不得进出,皇城重地由韩纵帅伏龙军暂时接管,并大肆抓捕朝中二皇子一党官员。 其时,瑞帝与众嫔妃皇子公主被软禁于禁宫,部分御林军发出质疑遭伏龙军当场处决,激起兵变,由此,御林军分裂为两派,亲长皇子派协助伏龙军攻打禁宫,另一派衷心保皇派助禁军防御。两军僵持在后宫之外,然,伏龙军虎láng之师以势压人,禁军莫敌之也。 ----《大玄野史》 层层古老的庙宇隐没在高山绿树之间,山风极劲,chui拂着翘檐下古朴的铃铛微微晃动,叮当轻响。 高大的正殿,门前雕琢着龙腾云流的圆柱仿佛高耸到天上,僧人们端坐其中,轻颂祈福,在宏伟的殿堂之中,显得如此渺小。 外殿之中,司礼大臣皆闭目而跪,吟咏之声庄严而肃穆,祭祀的铭文在巨大的象征无上皇权的青鼎中静静的燃烧着。 雄伟的庙殿内,只有一人在青鼎前卓然而立。 彼时,东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耀殿下,身着玄黑绣金的飞龙祥云祭袍,安静地凝视着眼前袅袅青烟。 微亮的火光映照在他漆黑的双瞳里,好像有生命一般跳动着。 短短半日,已经有三波刺客毙命在他手中,袖中火枪,仿若神器。 最后一次的时候,他假装被行刺成功,终于bi的御林军中心怀不轨的分子一个个自动跳了出来,就在即将祸乱悬庙之时,天耀组铁卫从天而降,一网打尽。 而就在这时,除去心头大患胜券在握的皇子殿下,没有沾沾自喜,只是平静地踏入了山庙正殿,开始此行最重的目的----主持祭天仪式。 起风了。 片片乌云汇集到一起,遮天蔽日,一层一层压迫下来,简直像是要将整座佛灵山吞下去。 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是"咔"的一声! yin暗的天空深处被撕开一道深长的伤口,一道明光骤然而亮,转瞬即逝,紧接着,轰隆隆的炸雷呼啸着滚过,又渐渐传得远了。 bào风骤雨汹涌而下。 此时,被乌云bào雨笼罩的东玄帝都之中。 禁宫前,大皇子和程丞相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望着前方惨烈地厮杀在一起的军士。与意气风发的丞相不同,玄凌辉yin冷的脸上,带着些许忧虑。 "辉儿,你在担心什么?"年过六旬的丞相脸上一片激动的红润,他指着不远处不断地收割着人命的铁流,"你看,我们的军队在节节胜利!很快,这些微不足道且愚昧的反抗者将会统统颤抖着死去。我们的人将要攻入那座大殿之中,用铁与血告诉你那懦弱的父皇,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那么久,如今也该挪上一挪了!" 大皇子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错,他们是在胜利,可是与四万人伏龙军僵持对抗的禁军,就算是加上御林军,统共也不过两万人不足。从黎明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足足三个多时辰了。 这与原先计划的突袭皇城,全歼二皇子派的御林军,控制禁宫等目标相去甚远。 丞相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天辉组的人已经包围住后宫了。" 得到这个消息,玄凌辉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一些,但随即想到三弟凌过也在其中,不知道有没有受苦,他面上又yin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