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爹爹,下雪了呢。” 十五抬起头,竟然又真的下雪了。 不知道,莲绛有没有看到雪? 回楼是不下雪的,她摇摇头,最近竟然将这些忘记了。 看到十五面上有愁容,小鱼儿小心地问:“爹爹和娘是不是都不要我了?”昨晚十五大致将南宫世家的事情告诉了小鱼儿,也告诉了他,他真正的爹爹是那天在大殿上那个俊秀的男子。 “小鱼儿,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谁都伤害不了你。” 十五摸了摸他的头。 唐三娘这时走了回来,神情有点焦虑,在她耳边小声道:“皇上的病情,恐怕熬不下去了。长安外面有秋夜一澈三万兵力,若他真的逼宫,恐……我们也无能为力。” 十五眸色一沉,“如果他真这样做,我们的确没有办法。” 她以南宫小妹的身份,带着月光现世,不过是为了给小鱼儿一个名分。 虽然这会让他置于危险中,但是,如果她死了,小鱼儿还是会有皇室血统这个靠山。忠贞的大燕朝臣亦会像薛尚书那样不遗余力地保护他。而且,南宫世家恢复清白的事情传了出去,那些逃脱了的南宫血脉,自然也会慢慢回来。 “十五,你的解药怎么办?”唐三娘担忧地说,“明天就是新月,后天就是新月第二日。我担心……那个吹笛子的女人,会在那个时候对你发难。” 新月,十五恍然大悟,明天是莲绛的噬日,半晌,“派兵把守吧。” 新月日,大雪。 天刚亮,十五就醒了过来,窗外已经白茫茫一片,腊梅香气传来,清新宜人。 十五忍不住起身,长发随意落下,竟已经长至腰间了,抓起旁边的白色披风套在肩上,她踱到院中,仰头看着那朵朵红色腊梅藏在雪中,含苞待放,十分看好。 忍不住攀过一枝,放在鼻间,轻轻嗅着那淡淡的香气。 月牙形拱门处,靠着一个穿着黑色华贵貂皮披风的人,那人抱着双臂,双瞳深邃地看着梅林中的女子。 长发上缀着片片白雪,那么冷的天,她虽然披着披风,然而身形还是那么的瘦,比雪还白的手指攀着梅林,垂眸的姿态,竟然有一分丽色。 “落雪赏梅。杀人如麻的十五,竟然有这般雅致,实在让人惊讶啊。” 梅林中的女子,回过头来,是一张清秀无比的脸,一双眼瞳永远那么黑,犹如亘古幽潭,永远看不见底,却又那么吸引人。 第28章 胭脂容月(5) 漠然的眼底涌起厌恶,十五放了手中梅花,冷眼看着秋夜一澈,“暗处偷窥,人面兽心的睿亲王有这个癖好,我倒不觉得惊讶了!” 秋夜一澈一怔,“孤原本以为十五还是哑巴,没想到却是如此伶牙俐齿。” 印象中的十五,是一个只会杀人的修罗,沉默不语,内敛冷漠。 十五收拢身上的披风,“睿亲王大清早闯入我南宫府,难道就是为了来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秋夜一澈笑着走了过来,“都说南宫世家妙手仁心,所以,孤,是来求医的。” 梅林中,大雪翩然,他一身黑毡,面容宛若九年前那样,没有丝毫变化,同样俊秀完美。 那一年,她告诉自己,这男子便是她终身所托之人、所爱之人。如今想来,却是天大的讽刺。两人仅仅隔了几尺,中间却隔着几生几世化解不开的仇恨。 十五看着前面的男子,抬手将一缕长发挽在耳后,淡淡道:“抱歉,南宫世家从不医畜生和狗。睿亲王,请回吧!”说完,转身便走。 然而,背后一阵强风,十五身体一闪,可对方身形却犹如鬼魅,将她缠住。 十五一摸腰间,才想起月光还在床头,而此时的秋夜一澈已经逼近身前。 她赶紧后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将她逼进了茂密的梅林中。 里面树枝繁密,哪怕身形再敏捷,也是难以施展逃脱的,可秋夜一澈却偏偏有备而来,他一下扣住了十五的手腕,将她逼到了一棵梅树旁。 “你到底是谁?胭脂浓到底在哪里?” 秋夜一澈盯着十五,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目光在十五的脸上来回审视。 刚刚她挽头发那个动作,和胭脂浓一模一样。他竟然有瞬间的恍惚,面前这个面容平凡的女人,就是胭脂浓。 “十五,或者,南宫小妹。”十五迎上秋夜一澈的目光,冷冷答道。 “你不要以为,你们现在南宫世家的身份,孤就不能把你们怎样。这世界上,只有皇权最大,三万铁骑就在长安,只要孤一下命令,燕城亦和南宫羽的头,孤照样杀!大不了,孤背负一个弑君谋权的骂名而已,可天下皇室姓氏便是秋夜,五年之后,十年之后,百年之后,还有谁敢品评?”两人身体特别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急促呼吸。 对于眼前的女子,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她面容,他这才发现,对方的皮肤比他想象的还要苍白,像常年未见光的病态白,而对方被扣住的手腕,竟那么细小,所触及的皮肤更是冰冷刺骨。好似,再用力,就会被他捏得粉碎。可这小小的身体,却有那样的爆发力和仇恨。 “而你十五哪怕再大的本事,在千军万马前,也不过是一只蝼蚁,细小如尘埃。” 十五静静地听他说完,抬眸一笑,“可是,若真要取你狗头,那也不是难事。” 她那一笑,明明平凡的脸,可偏偏迎着头顶飘雪和落梅,竟媚态百生,好似全身都透着撩人心魂的艳色。 那一瞬,秋夜一澈只觉得整颗心,突然停跳了一秒。 等再反应过来时,对方已推开他,并且一掌打在了他肩头的伤口处。 秋夜一澈登时倒退几步,梅枝上的雪落在脸上,刺骨han意让他瞬间转醒,他才惊觉自己刚刚竟然盯着这个女人失神了。 手指扣在她手腕处,那份冰冷,却带着女人独有的细腻,而刚刚自己的心跳。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胭脂,他没有看过任何女人,会失神。 而身前女子,却偏偏姿态慵懒地靠在梅树上,长发缀着落梅,半讥半笑地看着他。 秋夜一澈吓得后退几步,慌忙和十五拉开距离,看着十五的眼神亦带着一丝警惕。 “睿亲王,你还是自己走吧,否则,真让我将你扫地出门,这要传出去,谁都不好看。” “孤是来求医的,若是被扫地出门,恐怕只侮辱了南宫世家百年声誉的‘妙手仁心’,所谓的妙手在何处,所谓的仁心又在哪里?” “王爷到底要怎样?” “说出她的下落,否则……”他眉目狠戾,“这龙椅换人之前,孤会让你南宫一日不得安宁。” “这么说,睿亲王是赖着不肯走了?” 十五挑眉,走出了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