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想：人人都说杨过至情至性，要是他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该怎么办？他若以为我是仙人或jīng怪，或许会去做一些极端的事bī我出来，但那时我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他要是脑子犯抽，直接找个山崖往下一跳，满心以为我会现身，结果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好罢，也不必再说了，那神雕侠侣就提前完结了，大伙儿都一拍两散罢。

    路小满神色纠结，提起的笔迟迟没有落下，她呆坐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这封书信的最下方写道：

    “待功德圆满，寿终正寝之时，你我自得相会。至所盼祷，万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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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的过儿……

    第四十一章

    杨过十八岁生辰当天, 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两人像平常一样散步、摘花、陪雕儿玩耍，直到太阳落山，夜色升起。

    他们结束了其他事情, 默默坐在河边看星星。

    月光斜照, 凉风chuī拂岸边的柳丝。在这个情境下, 路小满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她也曾与一个人一同赏月观星，那些她以为早已经遗忘的画面, 现在却又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她不由想到此后与杨过分离，若再次回想起这个夜晚, 又不知会是甚么心情。

    正道是：相思相见知何日, 此时此夜难为情。

    杨过捡起一颗石子投入河里, 听了会儿虫声唧唧, 然后才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 深吸一口气, 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 轻声说道：

    “这匕首是我妈留给我的，据说之前一直在郭伯伯手上，作为咱们杨家和郭家的信物, 后来被妈要了回来。”

    他絮絮叨叨地解释了一通，又满心忐忑地将那把匕首递给身旁的路小满，“这个……送你。”

    “今儿又不是我过生日，送我礼物gān么？”

    路小满挑了挑眉, 却见月光下杨过神情紧张，目光羞涩，犹自嘴硬道：

    “我便是想送, 你收不收？”

    她顿了一下，将那匕首接过来, 手指磨蹭刀柄，感受着上面雕刻的“杨康”二字。曾经这把匕首在郭靖那里时，她也这样近距离把玩过一回，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没想到还是到她手上来了。

    “这是你妈留给你的，我怎能要？”

    路小满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又听见杨过失落道：

    “你不要，那也没人可给了，等我死后就和它埋在一处罢。”

    她怔怔听着，心中百感jiāo集，觉得自己没法子不接受，又觉得自己千万不能接受。

    “好……那我收下了。”

    她垂下视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表情，兀自沉默了一会儿，拿着匕首的手突然被杨过握住，随后整个人都被他揽进怀里。

    “好极啦……好极啦。”

    他声音哽咽地说了两遍，心中充斥着巨大的喜意，又微微感到酸涩，心满意足道，

    “今后咱们两个相依相守，再也不分开啦。”

    路小满心想：过儿对我如此情深义重，就这么走了未免太过残忍，不如我再多陪伴他一些时日……

    这个刚刚念头一出，系统就立刻“叮”了一声：

    [任务完成进度：100%，十二小时内脱离此世界。]

    路小满心中一凛，差点提不上气来。她攒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过了良久，才微微放松，转而轻轻拍了拍杨过的手背，两人相互依偎着直到天明。

    天边的第一丝日光洒落下来，早起的鸟儿振翅清啼，路小满伸手抚了抚杨过的头发，轻声道：

    “过儿，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拿出那封信，想了想，又将头上戴着的桃花簪子取下来，一齐递过去。

    “等我走了你再看罢。”

    杨过本来笑吟吟地接过那两件东西，听到她这句话，面色一愣，心里突地一跳，迟疑地问：

    “走？你要去哪儿？”

    “我也不知，总是得离开这儿。”

    她怅然地说了一句，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微笑道：

    “我知道你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但也不必作数，承诺有的时候就像枷锁，我不希望你以后一直戴着枷锁而活。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看到一个可爱的姑娘就去追求，这才是我的过儿。”

    “你说甚么，我一句话也听不明白。”

    杨过急道，他心里已经暗暗有了不好的猜想，但还是不愿意相信，只一个劲地抓住她手腕，急切地说：

    “我不管，不许你离开，反正哪儿也别想去。”

    他这句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手上一松。

    杨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之人竟渐渐趋向透明。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见她嘴唇一张一合，吐露出“别难过”三个字，随后整个身体都在日光中渐渐化作光点。